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九命猫 > 叁拾壹 邪人
  李庸给王老四打传呼,王老四很快就回了。
  “老四,你那个姓张的亲戚现在在哪儿?”
  “我有三四个姓张的亲戚呢。”
  “就是那个狱警!”
  “他现在下班了,应该在家里。”
  “你赶快回来,带我去找他。”
  “又有什么事?”
  “十万火急,越快越好。”
  “我现在拉个客人要去濒县。”
  “我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让他再换个车!”
  “好吧。”王老四说。
  李庸终于等来了王老四,两个人一起去了那个狱警家。
  在车上,李庸简单地向王老四讲了事情的经过。
  王老四说:“今晚你干脆睡我家吧。”
  “监狱知道了这个情况,立即就会采取行动。没事。”
  “那个家伙万一感觉到风吹草动,就立即会顺着地道跑掉。他的终点就是你家。”
  李庸不说话了。
  那个狱警家老少三代,人很多,正热气腾腾地吃饭。
  李庸不想吓着老人和孩子,就把那个狱警叫到了另一个房子。
  他没有坐,急急地说:“张警官,我向你报告一个重大的案情!”
  “什么案情?”
  “那个周大壮在监狱里挖了一个地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我家里挖出了那条地道。”
  “你能肯定那是从监狱里挖出来的?”
  “可能性很大。”
  “你有没有钻进去?”
  “钻进去了。”
  “一直钻进了监狱?”
  “……没有,我刚钻进去就退了出来。”
  “那你怎么能肯定是周大壮从监狱里挖出来的呢?”
  “因为,他和我媳妇有仇,我媳妇就是被他害死的,可是,上次我问过你,他并没有越狱。接着,我就在我家挖出了那条地道……”
  “我告诉你,那不可能是周大壮挖的。”
  “为什么?”
  “因为,周大壮的监室里住着十几个犯人,如果他挖出了洞,那些人还不都跑了?另外,地点也不对,周大壮在服刑期间至少被换过几次牢房,他没有机会挖出一条地道来。”
  李庸迷惑了。
  “还有一个很简单的难题——你说他挖地道是为了报复你媳妇,可是,在地下辨不清东南西北,他怎么能准确地挖到你家地下?”
  这确实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那可能是我搞错了……”
  “没关系。你们在我家吃吧。”
  李庸马上想到人家还没有吃完饭,就说:“不不不,我们都吃了。”
  走出张狱警家,王老四说:“你家那个地道说不定是抗日战争时留下的。”
  “有可能。”
  “填上吧。”
  “填上。”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去拉活吧。我走回去。”
  “那我走了?”
  “谢谢你。”
  “你跟我客气什么呀?”
  说完,好心肠的王老四钻进出租车,一溜烟地开走了,寻找第二个去濒县的客人。
  李庸慢腾腾地向家里走去。
  他相信,那个黑洞洞的地道里肯定藏着杀机。
  至少有两点无法解释。
  一, 他曾经用水泥把它堵死,却又露出了洞口。
  二, 他在那里面看见了一只眼珠。
  他走到了家门口时,看见蒋柒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李哥,你报案了吗?”她关切地问。
  “我刚从一个狱警家回来。”
  “他怎么说?”
  “他说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
  李庸就把刚才的情况讲了一遍。
  “那是怎么回事呢?”
  李庸想了想,对蒋柒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你说……”
  蒋柒一下就警觉起来:“什么事?”
  “我曾经请阴阳先生到我家看过,那个阴阳先生说,我家地下那个东西,生日是龙年和蛇年之间的那天,时辰是午夜零点。生于这个时间的人,活着时是恶人,死了是恶鬼。死了会变成猫,在地下行走,四处害人。”
  蒋柒更警觉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说,任何人只要经过他的洞口,就会成为他害死的下一个……”
  “我,我也接近过那个洞啊!”
  李庸没有接她的话茬,继续说:“黄太家有这样一个洞,结果他死了。我家有这样一个洞,结果朱环死了……”
  蒋柒惊恐地说:“看来,我也逃不脱的……”
  “阴阳先生说,这个东西作的恶还会繁殖。他害死一个人,这个人就会变成一只猫,跟他一样害人……”
  说到这里,李庸苦笑了一下:“以后假如你发现有一只猫想害你,那说不准就是我。”
  “你请的阴阳先生怎么没有治住这个东西呢?”
  “我想,这东西是治不住的。”
  蒋柒的心情似乎一下就败坏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仍然怀疑是人干的。”
  “现在,我看一切都是颠倒的,我已经彻底糊涂了。如果是鬼,这个鬼也是人;如果是人,这个人也是鬼。”
  “哎,周姬发家刚刚来了一个亲戚,他就在深城监狱服刑,刚刚放出来不久。他说,他曾经和住过同一个牢房。我们是不是应该和他聊聊?”
  “好。”
  “走,我们现在就去。”
  “在人家谈这种事不太好。你能不能把那个人请到我家来?”
  “好吧,我去。”
  李庸就回了家,沏了一壶茶,等待那个人到来。
  他站在门口等。
  他不时地瞟一眼卧室,假如听到什么声音,他可以马上逃之夭夭。
  过了很长时间,那个人才跟蒋柒进了李庸家的门。
  他是一个中年人。李庸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罪被抓进去的。
  李庸是个老实人,过去,他不会跟这种人打交道。现在,他却必须和他交谈。
  “你好。”李庸说。
  这个人贼眉鼠眼地看了李庸一眼:“你好。我姓姜。”
  说完,他打量了一下李庸的家,似乎担心有什么阴谋。李庸把卧室的门关了,他看不见那个地道口。
  “坐坐,喝茶。”
  三个人就一起坐了。
  “姜先生,我听说你刚刚从深城监狱出来,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周大壮。”
  这个人立即警觉起来:“你打听他干什么?”
  李庸一下不知道该什么说。
  蒋柒说:“我们只是随便问问。”
  “你们打听别人可以,我只是不谈他。”
  “为什么?”李庸问。
  “没什么,他挺好的。”
  蒋柒笑了笑,一下就戳破了窗纸:“这不是真话吧?”
  如果这话是李庸说的,这个人可能起身就走了。但是蒋柒是个女人,而且笑得很媚,这个人就没有发作。这就是性别的优势。
  他明哲保身地看了看李庸,又看了看蒋柒,低下头去:“我有点怕这个人。”
  蒋柒笑了笑,说:“他在监狱里,又听不到我们的谈话。”
  这个人紧张地看了看地下,又看了看天花板,好像周大壮就趴在地下,或者蹲在房顶:“不一定……”
  “难道他长着顺风耳?”蒋柒仍然笑着说。
  这时候,全靠这个聪明的女人了。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打听他干什么?”
  蒋柒敛了敛笑,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怀疑他用五年的时间挖了一条地道,钻出了监狱,害死了人。”
  这个人惊愕了。
  蒋柒又笑了笑:“你怎么了?”
  “你们的怀疑也许是对的……”
  蒋柒又说:“可是,一个狱警说,他在服刑期间被换过几次牢房,不可能挖出一条地道来。”
  “我一直觉得这个人是个邪人……”
  “邪人?”
  “我跟他在一个监室呆了四个多月,他就被移走了。我们那个监室总共有十一个人,他表现最好,而且总是笑笑的,但是,他几乎从来都没有说过话……”
  蒋柒和李庸都紧张地聆听。
  “一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