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峥脑子一愣,定定地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差点忘了,何英英还有这层身份。她是烈士亲属,可以无条件申请留队居住。
  陆砚峥转头看向爷爷,又遭一记大白眼。
  “看什么看,老子本就是冀州革命军区的老战士。谁敢不让我进?”
  “再说了,我住英英的房子,关你屁事!”
  陆砚峥再度哑然。
  这回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跟家里人划清界限,不让他们来打搅自已跟惹惹的幸福甜蜜生活。
  奈何这两人就像牛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陆砚峥愁眉苦脸的望向萧惹,一个劲地解释。
  “惹惹,这……真不能怨我。你刚刚亲眼看到,我是坚决不同意他们留下的。”
  “但是……他们自已搞的法子,我也没法子呀!”
  “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萧惹又不瞎,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陆砚峥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这边,连字都没签。
  她还误会什么?
  “没事儿!”
  “这新邻居也算老熟人,以后串门也方便!”
  何英英嘴巴一撇,满脸嫌弃地呛骂!
  “我呸!谁跟你老熟人,我才不稀罕去你家串门呢!”
  萧惹笑了笑,懒得搭理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往沙发上一躺,娇滴滴地使唤自家男人。
  “砚峥,宝宝饿了!我要吃猪蹄,辣子鸡,还有酱牛肉,你快去做饭!”
  “改天,你有空去山上打猎,再给我抓几只麻雀来炖汤,就更补了!”
  听到麻雀两字,何英英顿时破防,感觉她是在指桑骂槐的内涵自已,立刻跳起脚来高声叫骂。
  “你个狐狸精,你说什么呢?我不许你吃麻雀肉。”
  “峥哥,你要敢给他抓麻雀,我跟你没完!”
  萧惹眉眼一耷,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红着眼睛娇嗔!
  “老公,我就想吃麻雀肉,你明天就去给我抓,若是抓不到,我跟你没完!”
  陆砚峥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这没完没了的争吵日子,过得可真郁闷。
  一个爱惹事,一个爱挑事。一个生气了就不让他吃肉,一个气狠了,动不动就上吊跳河。
  还让不让人活了?
  陆砚峥的眉头深深地拧成一团麻花,除了叹气,什么话也不敢乱说。
  反正说什么都是错!
  萧惹见他沉默窘迫的憋屈样,故意挑起那双勾魂的狐狸眼,轻轻一眨,软声诱惑他。
  “老公,一只麻雀一口肉,想吃点好的,得自已努力哦!”
  陆砚峥俊脸一红,耳根瞬间烧的滚烫。身上那股子压抑许久的热血,顿时就忍不住翻涌沸腾起来。
  自从跟萧惹吵架离婚,后面又关禁闭,麻烦事一茬接一茬,他都素的四五个没开荤,早就馋那口肉,馋得都快憋炸了,哪里还顾得上何英英。
  陆砚峥悄悄靠近媳妇,低声嘟囔了一句。
  “好!我明天去给你打麻雀!谁让你肚子里的宝宝嘴馋呢!”
  肚子里的小峥惹,还没出生,就替老色爸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他才没有嘴馋,才没有想吃麻雀肉,爸爸妈妈都胡说八道,真是冤枉宝宝了!
  萧惹突然感觉肚子好像动了一下。
  “啊!”
  “陆砚峥,你快来,宝宝他动了,他踢我了!”
  陆砚峥瞬间把抓麻雀的事抛到一边,又惊又喜又激动,立刻蹲下身子,把耳朵贴到媳妇儿肚子上,温柔感受宝宝的动静。
  “没啊?”
  “宝宝踢得你疼不疼?”
  “咦,怎么又不动了?”
  “惹惹,快,你叫宝宝,让他在踢几下,给爸爸听听!”
  萧惹无语了!
  宝宝还在肚子里呢,她怎么叫?用肚脐眼叫吗?
  “陆砚峥,你会不会听呐?不会听,起开!”
  萧惹和陆砚峥这甜蜜温馨的一幕,可把路老爷子看馋了,他好想把那笨拙的大孙子扒开,也趴过去听一听大曾孙子的动静。
  萧惹的脑瓜子这么聪明,陆砚峥的能力这么强,这孩子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老陆家,又要出个栋梁之才了。光是想着,祖坟都要冒青烟。
  “孙媳妇,你想吃麻雀炖汤是吧,明儿爷爷去给你打。爷爷年轻时候,可是个抓麻雀的老手呢!”
  若说陆砚峥无情无义,重色轻妹就算了,陆老爷子这句话,可是最扎心。深深地捅进了何英英的心窝里。
  她眼眶骤然发红,委屈得眼泪都快落下来。
  “爷爷!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是说最爱我,最疼我,把我看得比你亲孙子还重要吗?”
  “你现在怎么也偏心这个坏女人?”
  “你还要亲自给她抓麻雀!哼,连你也叛变了!”
  陆老爷子并没有叛变,也没有不爱何英英,他就是接受了萧惹,也分得清谁轻谁重!
  反正,此次时刻,谁也没有他的宝贝曾孙孙的分量重!
  “英英,你胡说什么呢!我一直把你看得比亲孙子还重要。可小惹肚子里的可是我曾孙孙呀,你跟个小宝宝争什么?”
  “再说了,你又不是真的麻雀精。我的宝贝曾孙孙嘴馋,想吃几只麻雀怎么了?又不是吃你的肉肉!”
  “乖!别闹,到时候爷爷多打几只,给你也尝几口。”
  何英英真真快气死了!
  一个、两个、三个,男的、女的、老的,全部都来气她,现在就连个未出生的小宝宝也欺负她,还让不让她活了?
  那小屁宝宝,他馋什么不好?非要馋麻雀肉,这不是故意欺负她嘛!
  “我不管,我是麻雀精,我不准你们打麻雀,更不许你们吃麻雀肉!——!!!”
  此话一喊出来,何英英自已都惊呆了!
  天啦!她刚刚说了什么?承认自已是麻雀精吗?
  萧惹狐狸精长得这么妖娆,都不承认自已是狐狸精。怎么自已就傻乎乎的,承认自已是麻雀精?
  呜呜~~真是蠢死了!
  蠢得连峥哥都笑傻了!
  好丢脸啊!~~
  何英英自已给自已气郁闷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得冲进隔壁屋里,嘭——!得一声把门关上,独自伤心去了。
  陆老爷子讪讪地朝萧惹笑了笑,腆着老脸替何英英解释说。
  “孙媳妇,英英从小就是个轴性子,被我养的骄纵了些。你别同她计较!”
  萧惹表情淡淡,没做声。
  她抬起眼眸,静静地望着隔壁窗户里那个瘦不拉几的身影,已经没有了弄死她的心思。
  如今,仇已经报了,钱也捞了,只要何英英老老实实,自已不凑上来讨罪受,她也不会再找她麻烦。
  虽然,她是个不好惹的主,但素来恩怨分明,行事有度,最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烧医馆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看在陆砚峥的份上,也看在她是烈士之后的份上,往日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井水不犯河水。
  “陆老爷,麻烦你管好你孙女。”
  “我最喜欢毛主席说过的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