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传说比齐悦和白霜更美的女子像一阵风一样雁过无痕,随着唯一一张画像的消失变得无人问津。
只除了曾经亲眼见过美人娇颜的幸运儿,才会对这些没有见识评头论足的凡夫俗子嗤之以鼻。
午夜回眸,惊鸿一瞥,有美兮,见之难忘。
所有人都被朝廷的来势汹汹吸引了视线。
“这顾曜可真是有福气,齐悦白霜,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谁说不是啊?据说,还是这炎日山庄的大小姐主动投怀送抱,这才嘿嘿……”
说话的精瘦后生递给饭桌上的酒友一个你懂的神色,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艳羡。
“谁让这魏太子竟然如此厉害,就连齐兆老儿都死在他手里。这炎日山庄的大小姐可不就不矜贵了吗?”
“兄台说的极对,日后这江湖如何还说不准呢!”
作为被讨论的主人公齐悦,却在大婚当夜独守空房,成为烈日门的笑柄。
人人都知道炎日山庄名存实亡,曾经明艳高不可攀的齐家大小姐不过是个爬床被厌弃的弃子罢了。
齐悦的一颗心随着慢慢融化的龙凤烛一起化作灰烬,一双通红的凤眼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既然不让她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湖上顶尖的三大势力之一,炎日山庄怎么会没有点底牌?
魏巍、顾曜、白霜、戚风还有那个什么美人,一张张脸在脑海中慢慢划过。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齐悦的俏脸隐在光影里,或明或暗,形同鬼魅。
侍女哆哆嗦嗦地上前,再次劝道:
“小姐,咱们歇息吧。姑爷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被那个白霜笼络了过去,等……”
“一时鬼迷心窍?我看他清醒的很。也是我自甘下贱,白霜一个外室女也配!”
齐悦冷哼一声,阴毒的视线扫过瑟瑟发抖的侍女,出声吩咐道:
“把暗队都派出去,给我在西南细细搜索。我就不信戚风能忍住不去看他那个早死的爹!”
最近,苗疆瘴气林外面总是徘徊着一些陌生人的身影。
作为从生死间走出来的第一剑客,戚风敏锐地发现了这种变化,一颗心不断地下沉。
苗疆已经不再安全。
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惊醒,戚风只有在桑白的竹楼外或坐或立,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竹楼内,桑白躺在柔软的吊床上,皎洁的月光撒下,隐隐约约透露出一抹黑色的身影。
不是戚风又是谁?
桑白轻盈地脚步落在地上,推开房门,戚风和月光一起照进她的眼睛。
戚风抿了抿唇,绷紧的唇线让他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绝世美人沐浴着月华,恍若神仙妃子,衣袂飘飘,羽化登仙不过瞬间。
桑白凑得近些,白嫩的手指摸了摸他通红的耳垂,入手冰凉的手感,让她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你傻不傻呀?外面这么凉也不怕寒气入体?”
戚风红着脸,被一双柔嫩的素手牵着同手同脚地走进屋内,嘴里嗫嚅着辩驳:
“我有内力,不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桑白拉着戚风坐到床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门外做什么?”
戚风冒着热气的身体一僵,有些无措又有些后悔地抿了抿唇,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仙女开口,告诉她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
桑白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沉默,换了个话题。
“可是我要睡觉了呀。难道阿风是想要和我一起……”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戚风的脸就红得像是烧开了的水壶,粗糙的大手堵住娇嫩的粉唇。
他恋慕她,总觉得再近一点都是对仙子的亵渎。
他一个一无是处的孤儿,怎么能配得上天边的明月?
压抑已久的自卑涌上心头,戚风觉得他真是太贪心了,贪心到想独占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苗疆外的陌生身影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
就算是天上的仙子有幸垂怜人间,也该享受最美味的珍馐,得到最极致的供奉。
不应该和他偏居一隅,过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
戚风放肆地握住桑白的柔嫩粉白小指,头颅深深低下,掩藏住他懦弱的眼泪和通红的眼眶。
“桑桑,外面的人已经追到瘴气林了。我,我会保护好你,把你送到京城。那里是朝廷的地盘,皇城脚下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系统都有些同情这个傻子了,真是天真无邪的小剑客呢!京城?这不是羊入狼口吗?
桑白怜爱地摸了摸戚风的脑袋,也觉得他傻的有些可爱。
委屈巴巴,又强忍泪水的模样,简直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大狗狗。
一双柔夷捧起戚风红通通惹人怜爱的脸,桑白忍不住恶趣味地逗逗他:
“是阿风不喜欢我了吗?朝廷脚下皇亲贵族,爹爹又不喜欢我,倘若我被哪个鳏夫或者是糟老头子看上……”
桑白嘴巴一撇,纤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欲落不落的泪珠,鼻头湿漉漉的粉色惹人心怜。
有时候就连系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宿主总是有让人着迷的魔力。
别说是戚风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男人,就算是宇宙洪荒里遗留的神袛都抵挡不住美人骨,温柔刀。
不知道想起什么,系统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戚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到美人垂泪,心都要碎了。语无伦次地活像个妻管严:
“桑桑,对不起,我不知道,不对,都怪我!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你让我怎样都行!”
“真的?”
桑白眨巴着雾蒙蒙的眸子,偷偷打量着戚风。
这让戚风原本就软了的心肠又软了三分。
看到戚风点了点头,桑白终于破涕为笑,拉着戚风的手,脸上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娇嗔:“那可说好了,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这晚,戚风的眸子亮的惊人,直挺挺地躺在属于桑白的小床上,闻着身边传来的幽香在心里许下一生的承诺。
顾曜最近发现齐悦突然性情大变,不仅没有再发过脾气,平日里温柔小意得很,就连门内的下人都对她有所改观。
看来这齐兆一死,对这个娇纵蛮横的大小姐来说还是件好事。
时间一长,顾曜也慢慢放下戒心,能够和齐悦心平气和地坐下聊天。
这天,齐悦特意亲手作羹,保养得宜的手上磨出几道细细的红痕也毫不在意。
顾曜心中一软,一碗香甜的桂花莲子羹下了肚。
正打算握着齐悦的手好好温存一番,一抬头对上美人怨毒又恶劣的视线,顾曜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