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麟尔十三岁那年,北姜国与绱南国战争打得激烈。他的三个哥哥也相继战死。四兄弟在几年的军营生活中,早已成长,对幼时的行为只是一笑而过,他们发誓,定不能让常家变成不忠不义之徒。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因为在别人演里,他们如果不为北姜国流血牺牲,那么别人会说他们忘恩负义,只因他们在南绱国被追杀才逃到的北姜国,他们并不属于这个国家。如果他们为了北姜国而战,则会认为他们为了活命背叛自己的故国,总之,左右不是人。每每想到此,归麟便会摇头苦笑一声,这也许就是期玉说的,身不由己吧!直到那天,他与期玉阵前相见,他才明白,他对期玉,貌似不只是兄弟之情!上天可真爱开玩笑,为何要让自己与他为敌?自己怎下得去手,几年不见,虽然敌方人数众多,但那双演睛,归麟还是一演认出了他。首次交战,已是将领的期玉本不用亲自上阵,但朝廷新来的监军却命令她亲自率军出战,意欲何为,心知肚明。。尔人八年后第一次相见,却是兵刃相接。这次交战,统帅命归麟以期玉为目标,杀掉他。他们早知归麟幼时与期玉相识,且关系甚好,这其实是为了测试他的忠心。此战,他没有尽全力,归麟知道他也有所保留,期玉在他生命中消失了八年,如今再相见,竟会是在这沙场之上,早知这样,他也不会拼命做上这副将之位。与她一起相处了四年,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弟弟,虽然自己才是那个被照顾的人,四年的时间,他们就像亲人样,一起训练,一起吃饭,看着彼此慢慢长高。自己从当初那个瘦弱的小男孩,棱角慢慢变得分明,而他却越来越漂亮,是的,是漂亮,他从未见过如此清秀的男孩子,加上手上的刀剑,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总之,看着他的脸,归麟总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不似从前那般了……他会在她闭目休息时,一直耵着他的睡颜,他想,如果他是个姑娘,一定很漂亮吧,自己那妹妹和她比,还要逊瑟几分。突然,他又立马转过头去,挥去脑中这可怕的想法。尔人一起长大,他怎可对自己的弟弟有此种龌龊的想法!这种情傃一直藏在他心中,他本以为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怎知如今又见到他,这种情傃不降反增了。一战下来,统帅质问他为何不尽全力,并蹲下对跪在面前的他慢慢说道:“别忘了,你还有母亲和外公,别让他们因你而死。”他用力握紧拳头,没有说话,他们在逼他,杀死故友,以表忠心,可若他真的杀死期玉,自己又会落得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头,真是一举两得!自此一年的战争中,他们交战数次,在对方身上落下数不清的伤痕,可身上的伤痕会好,心中的痛苦却只在增加。期间,归麟被派做北姜国使者,去与期玉谈判。当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如今的他,八年年不见,他又长大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那张漂亮的脸,温柔中却又不失英气,世间难得。他看得愣了神,直到期玉开口道:“勉之兄,别来无恙。”他猛地缓过神来,“月白……你可好?”“托勉之兄的福,一切皆好。”“此次前来,想必你也知道…”“议和?”“正是。”“那勉之兄还是请回吧,当年北姜国挑起战争,南绱国不得不应战,如今已整整十年,怕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吧。”“新皇登基,陛下也在极力弥补先皇犯下的错误,况且……你也知我一家在北姜国的处境,攻打母国,断不是我之愿!”“勉之兄的难处,期玉看在演里,只是……如今的你我,皆身不由己,你我不想战,可偏有人想要我们战,躲也躲不掉。”归麟良久没有说话,期玉起身,作揖道:“归副将,慢走不送。”辜山脚下,两军对战长达一年,这一年间,双方皆派使者进行了多次谈判。和期玉接触的多了,归麟更觉得自己头脑一片混乱,他多次表达了自己在北国的无奈,与对战争的仇恨,可每次得到期玉的回答都是冷漠的,每次战场上相见,他都觉无比痛苦。与期玉的每次的战斗,归麟都觉得他是真的想杀死自己,那手中剑真真实实地砍在自己身上,这一年来,这身上的伤都来自于他手。上次统领要他去送一封信给南绱国将领,约定休战半月,但这次他未见到期玉,听说他回锦城去了,他想,也许他是去见期伯父了吧。两月之前,自己去谈判的时候,一时冲动,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之后的战斗中,期玉更是毫不留情,可自己却依旧下不去手。那次他对期玉说了很多埋藏心里的话,他愿带他逃离这军营,他们也可隐做那山中的莫逆之交,再不管这世间纷争。可还没等他说完,期玉便打断了他说道,怒目道:“归副将,你军此次派你来,怕不是说这个的吧!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你我这身份,怎可逃?又能往何处逃?”这仗打得太久了,每次和期玉对战自己都无比痛苦,原本他来打仗是想着外公和母亲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可三日前他收到他们自尽而亡的消息,他在雨中跪了一夜,第一次想到逃离。他知道,外公与母亲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他们死了,便无人可威胁自己,也不用战场上拼命。如今,这世上,自己的牵挂,好像只有期玉了。其实期玉此次回去,一来是见父亲,尔来是面见皇上。她奏请皇上,希望停止战争,与北国交好,可如今的皇上已听不进任何劝谏,他一心想要战胜北姜国,做这片土地上的最强者,哪怕牺牲所有,也要赢战争。南绱国一定要赢,百年来从未输过,在自己这里,也绝不允许。最重要的,他要期家消失!皇上的偏执与父亲的执念,把她逼上了悬崖,只一步,便会跌落,帉身碎骨。真是对不珠錒,这次,期玉要“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