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霁雨初晴,翠鸣村中的阳光格外灿烂。村子南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刚刚经过雨水的洗礼,阳光照射进来,更显得翠绿翠绿的,偶尔微风吹过,打落几滴垂在树叶上的雨水,发出了擦擦的声响,这山林间晴天时欢叫的鸟儿,还没有在雨打林叶间清醒过来,只是偶尔发出几声试探性地鸣叫,万籁俱静,说不出的舒爽悠然。
葱葱绿绿间,隐约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自树林深处蹒跚而来,正是进山打猎归来的汪文成父子俩。只见这汪文成背上背着一摞柴火,手上提着新采的山果、野菜,和两条鲜活的石把鱼,汪归尘是一手抓着一只野鸡拖在地上,活蹦乱跳追着壮年人的脚步,还不时停下,欣赏着雨后初晴的林间美景。
“尘儿啊,咱们抓紧回去,好让你娘放心,毕竟出来大半天了,又赶上下雨,你娘肯定担心咱们。”汪文成道。
“好的,爹,这回我娘肯定特别高兴,吃上尘儿自己抓的野鸡!”汪归尘边走边说道,原来这两只野鸡却是汪归尘自己支陷阱抓的。
又过半个多时辰,总算是走到了村口,汪归尘突然喊住爹爹,让他帮忙看着野鸡,径直跑到村口竖着的一块石碑处去了。说是石碑,实际上是一块一丈余高的山石,直愣愣地插在地上,一个竖面已被人削得平齐,上面有草书刻了翠鸣两字,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大家作品。
但小归尘此刻可不是来欣赏字体的,只见他站在石碑跟前,一手按住自己头顶和石碑平齐的位置,然后转身仔细看了看位置,高兴地冲着爹爹喊道:“爹爹,我和李平一样高了!”原来小归尘是用这块村碑量身高了,这李平就是村子里另一户人家的孩子,比归尘大两岁有余,这几年村里没再有其他人家有孩子出生,所以两家就经常相互照顾,汪归尘也一直教授这两个孩子武艺,两人经常在一起修炼玩乐,久而久之这两个孩子也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
“中午我也要喊他过来,尝尝我亲手抓的野鸡!”说罢依然高兴地跑了过来,和父亲一起朝家里走去了。
苏青早已盼着丈夫和儿子回来了,在门口翘首以盼好久,要不是锅里还蒸着干粮,早就要跑出去寻他们了。此刻见他们回来,本来想好的责备的话也忘了,只是关心地问儿子丈夫有没有被雨淋着,看他们说无碍才放心下来。
汪归尘开心地给母亲炫耀自己支陷阱打野鸡的情形,引得苏青更是怜爱,自己孩子打小就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不但聪明异常,而且成长得也快,八岁多却和十几岁的孩子身形一样,而且非常强壮,出生以来从未生过病,直叫人好生奇怪。不过既然是自己的孩子,那自然也非常乐意,每当纳闷时,夫妻两人就怀疑是那块璞玉的缘故,便更加感谢那位无月上仙。
“爹娘,我去找李平过来,一起吃鸡!”汪归尘重新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就要出去找小伙伴,在爹娘叮嘱一番后,就往同伴家跑去,路上遇到村民,都热情地喊他去家里吃饭,汪归尘也懂事地问好,整个翠鸣村,都非常喜欢这个聪明异常的归尘小孩,一方面是因为他爹在村里很有威望,另一方面这个孩子确实聪明可爱,而且懂事,实在是让人喜欢。
汪归尘一路小跑,很快到了李平家里,跟李平爹娘乖巧地问了好,然后就满屋子搜寻自己的玩伴。见到李平后,立马就要和他比身高。
李平再三确认归尘确实和自己长得一般高以后。就无奈地说道:“哎,我这唯一的优势也没有了。”
归尘听了忍俊不禁,说道:“哈哈,这算是哪门子优势啊。李平,还有件事呢,我今天抓了野鸡,请你一块去吃吧,我自己抓的哦!”说罢,抓着李平的手就往外跑。李平自然是言听计从,而且确实也想吃自己同伴抓的野鸡,于是两人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回到家来,爹娘还没有做好午饭,于是汪归尘李平两人就在院子里玩起了弹珠,这弹珠是汪归尘和李平去河边找鹅卵石打磨的石珠,虽然比不得琉璃珠来的轻巧漂亮,但是玩起来也倒是别无二致。
鸡肉已下锅,只剩下煮熟出锅,汪文成一时也帮不上忙,就背手站在窗前看着两个孩子玩乐。看了一会,却轻叹一声,向苏青说道:“青儿,咱们尘儿可真是聪慧,我这般大时,却什么也不知道,只懂得在山里瞎逛,遇事只知道哇哇大哭呢。”
“我小时候可是乖巧懂事,可不像你一样。”苏青打趣道,说着话也走了过来,一同看着院中两个孩子玩乐。这弹珠进洞的玩法,虽然简单,但是也颇需要腕力和技巧,只见汪归尘和李平正玩得起兴,但是虽然李平年长两岁,但却是输多赢少,反而是汪归尘总是能把握好力度角度,准确将石珠打进坑中。
苏青看了一会,有点感慨地道:“我们尘儿确实不同于一般孩子,虽然只有八岁,但是说话做事和大人无异了。”
“是啊,这些年我一直传授两人武艺,也基本上是我教尘儿,尘儿教平儿,有些时候对一些招式的理解想法,比我还要深刻,恐怕再过两年,我就没有什么可教的啦。”汪归尘道。
“哼,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咱们尘儿才看不上呢。”苏青呵呵笑道。
“是啊,等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应该让尘儿去上阳镇那边跟着先生好好学习学习,省着在这山中埋没了。”汪归尘道,“我们醉心山野,但是尘儿还小,这样在山中过一辈子却真有点不合适啊。”
“成哥,你我二人从小都在江湖中长大,到最后还不是贪恋这山中清净,何必让尘儿再走咱们的老路呢。”苏青毕竟是母亲,只希望儿子平安无虞,却不希望他非得有什么大作为,为了此事已多次和丈夫争议。
“这翠鸣村也是尘世嘛,我看除了人少点,却和江湖一样”汪归尘没好气道。“咱们年纪大了自然可以,可尘儿连江湖是什么都没见过,就这样在山中也太可惜了……”
“成哥,江湖上正邪之争、门派之分、争斗比拼比比皆是,且不说别人,咱们当年经历的还少吗……”苏青嗔怪道,却是有些不乐意了。
汪文成见状,赶紧上前给妻子赔不是,温柔的抱住妻子“青儿青儿,好好好,听你的,我这不是盼着尘儿好嘛,哈哈,不说了不说了,我都闻见香味了,快看看你儿子亲手抓的野鸡好了没,咱吃饭了。”
“哼,就知道吃。”苏青用眼瞪了瞪汪文成,从他怀里脱开,不再说他,转身打开锅盖,只见苏青做的却是一道山间常菜,唤作“鸡闷鱼”,正是用上午父子俩带回来的野鸡鲜鱼烹制而成,只见鸡肉鱼肉已然熟透,在柴火的蒸煮在正咕嘟地散着香气,就招呼汪文成拿盘盛了出来。
看着丈夫转身端盘出去的背影,苏青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成哥,其实你说得也对,我也知道一直让尘儿在这山村待着对他也不公平,但凡事也讲究机缘,其实一般师傅或者私塾能教的,咱们也能教,若是尘儿以后碰上什么大侠名师,那我们也不会阻拦。”苏青其实心里也知道让自己儿子在山里待一辈子也不行,但毕竟是做母亲的,只希望儿子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无忧无虑,但是百年以后他们夫妻俩走了,那时候尘儿又该怎么办呢,那可真就成了一个猎户了,虽然也肯定会活得好好的,可能已经娶妻生子,他们曾经的江湖经历,却是千差万别了。
……
“孩子们,洗洗手,准备吃饭啦。”苏青也整理好情绪,端着饭菜自厨房出来,向归尘、李平二人喊道。
两个孩子应声答应,都馋那鲜鱼野鸡,赶忙争着洗手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