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已想好对策,又悄悄寻摸着好太医,只等着尤氏开口提出来,自己这个当公公的才好名正言顺的让人去给她看病:
“我正进来要告诉你,我找了我外面那帮朋友问,正巧他府上有一位好太医。”
尤氏听了疑惑:“怎么没听到谁家府上还供养着太医呀?”
贾珍仍旧继续逗弄着盒子里的蝈蝈,装作不是很上心这件事:
“冯紫英因说起他有一个幼时从学的先生,姓张,名友士,学问最渊博更兼医理极深,且能断人生死,今年是上京来给他儿子捐官。
现在他家暂住着,这么看来这和该媳妇的病,在他手里除灾也亦未可知啊。我啊即刻差人拿我的名帖去请,如果今天晚了来不了,明天必定会来。”
尤氏听了欣喜得很,仿佛看到了希望:“这素日里都是我张罗着给媳妇看病的事,今日见老爷也上了心,我瞧媳妇这病是有指望了。”
贾珍听了这话,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笑的淫荡。
……
第二日等把了脉,贾蓉将人请到隔间,“先生看着麦西是治的还是治不得呀?”
张友士:“依我看来,这病尚有三分能治,若是吃了我的药,夜里能睡得着觉,那就又多了两分把握。以我看,大奶奶应该是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聪明太过,则难免有不如意的地方,不如意的地方多了,就心虑太重。”
贾蓉听他说的十分有道理,非常契合自己媳妇儿的病情,这就是太医的厉害,与那些杂牌军不同,连忙问:“还要请教先生,这病与性命有妨无妨啊。”
张友士看他也十几了,怎么能问出那么蠢的话,“大人您是个明白人,这人都病到这种地步,那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病的都下不了床,吃不了东西,肯定会要命啊!)。
即便是吃了这个药,那还要看缘分,熬过了冬还不算完,总得熬过了春天才能看。”
贾蓉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又看着他开了一副药方,送走了人,才去父亲那回话:“先生方才说了这些话,我听了甚知有理。”
尤氏看了,连忙说道:“从来没有哪个大夫说话像他这样痛快,想必这药用的也是不错的。”
贾珍听了这下傲了起来:“他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去行医的,那是因为我跟冯紫英关系好,才好不容易把他求来。有了这药方啊,说不定儿媳妇的病就有救了。”
……
秦氏今日见了个脸生的医生来给她看病,心中又忧虑起来了,刚才又听那医生要平日里净身伺候他的人去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又叫了瑞珠出去。
等瑞珠进来,连忙跑向秦可卿的床头,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小瓷瓶子:
“奶奶,刚才那郎中递过来这个,说每日晨起时吃一粒,就会让人气色变差看起来憔悴不堪。旁的人诊不出来的。等过几日还会换药,大奶奶只管放心。”
秦可卿接了药,立即吞了一粒,她现在死不死都无妨,最让她担心的是自己那个蠢弟弟,当初为了让他搭上贾宝玉那条线,又到贾家去读书,她费了多少心血,偏偏就是不争气。
还是恭王府的眼线来告诉她,自己的弟弟面上打着读书的旗号,实际呀,在那里面整天玩乐,那蠢弟弟还不自知。
贾宝玉是怎么样的人?他就算以后不读书,是个废物,贾家也会养他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秦家什么身份,等自己一死,宁国府重新娶个儿媳妇,哪还会管秦家的死活,秦钟只能靠自己。
秦可卿真的觉得心累,“带不动啊,带不动。”
若是弟弟在仕途上没有了指望,还能怎么办?要不写信给父亲,让他回老家多置办些庄户田产,能做个富余的小地主,也算保了他一生。
……
王熙凤听说了秦可卿的病情,也是忧心的很,若是得空都会往这边来看她,这日看着她躺在贵妃榻上,脸上蜡黄,手也瘦的跟枯骨一样,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王熙凤偷偷抹泪:“你放心,这病眼看就要好了。”
秦可卿有气无力的说道:“好不好的,等春天就知道了。
婶子,回了老太太,太太们,让他们放心,也替我问安。昨日老太太赏了我几块,枣泥馅的山药糕,我吃了两块,倒克化的动似的。”
王熙凤:“你若喜欢,明日再给你送来,我这就回去,回老太太的话。”
等王熙凤出去
尤氏也连忙来问:“你冷眼瞧着,她是个什么样子了?”
问到此处王熙凤不禁流下泪了,这谁还看不出啊:“这次真不行了,你也该将一应后世用的东西,给她先料理起来了,冲一冲喜也好。”
尤氏也点了点头:“我已经暗暗的预备了,暂且慢慢的办吧。你回去时慢慢的说,别吓着老太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