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许没有我这样的苦恼好吧,我家姊妹多,你也知道我是三房家的姑娘,前面那么多哥哥姐姐,珠玉在前,大家又那么的近。长辈总会拿来比较。”
“皇后娘娘吗?”卫家嫁的最好的不就是皇后么。
卫舒琴感慨黛玉的机敏聪慧:“皇后娘娘(大堂姐)真的很好,每次进宫她都很疼我们这些小辈。上一次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问了我平时爱看什么书,爱玩什么,和学院里各位姐妹们关系好不好?
事事关心,真的是比亲姐姐还要亲。”
黛玉安慰道:“那姐姐苦恼什么呢?”
卫舒琴长舒一口气:“人有三大苦,小孩苦为何不能快些长高长大?
老人苦头发如银丝瀑布,时间一去不复返。
这年轻女子嘛,你说呢?
我是你们当中最大的,我今年冬天就要行及笄礼了。”
黛玉道:“是卫夫人同姐姐说了什么?”
卫舒琴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人来,这才吐出实话:“金玉在前,我的婚事着实很难。”
卫大夫人(皇后的亲娘),现在是越来越焦虑了,之前女儿好不容易封了皇后又接连诞下了皇子,开心了许久。然而渐渐的卫夫人就变得不一样了,从前和谁的和颜悦色能够谈笑风生,如今看到贵族家的年轻女孩,总是淡淡的。
因为这些女孩都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下一批嫔妃,那就是他女儿的绊脚石。何况去年皇帝一下子封了两位贵妃,都是家世显赫的。卫家根基浅薄,实在是不够看。
极端的卫大夫人甚至想,要不再送一个卫家姓的女孩子进宫做嫔妃去争宠,以此来稳固自己亲女儿和大皇子的地位。
从来都很尊敬,崇拜堂姐的卫舒琴怎么愿意?姐妹共侍一夫,还是抢自己最喜欢姐姐的夫君,这样的事让卫舒琴不能接受。
黛玉:“三夫人怎么想?”
卫舒琴就是三房的孩子,三夫人就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在家中地位不高,三房又不承袭爵位。对于大房的荣耀,三夫人肯定是羡慕的。就算心疼女孩,卫家子女的婚事,只会由家族决定,寻求一个对家族最优的办法,最有助力的婚事。
卫舒琴碰见她竟有种想倾诉的感觉,家中这一辈的女孩子就只剩她了,碰到这种私密的事,竟连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像我们这样的,婚事已经不止谈婚论嫁这点小事,事关家族未来,我母亲也插不上嘴。”
黛玉思及自身,自己的未来会由谁决定呢?她的父亲还在江南,京中又有哥哥,嫂子。但公主嫂子是个爽快人,又极疼爱她……
“黛玉,抱歉,我和你情况不一样,不该让你想那么多的。”
黛玉听痴了,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或许要不了两三年,这个女学就会散了,到时候各家女儿家嫁娶,不知归往何处?
一时间惹的自己都伤心起来。
黛玉起身靠在亭子的柱子上,看着这院中的桃花满天飞舞,今天风大,或许过了一晚这花也就没了,忽然吟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卫舒琴听了大受震撼,“我知道你聪慧,你小小年纪多思苦闷,对心不好。这种话可别再说了。”
黛玉难得想和她开玩笑:“姐姐不觉得我这诗做的极好吗?”
卫舒琴简直佩服她了,现在还有心情说这话:“好好好,简直天下第一好,你刚才作的这首叫什么?”
“《葬花吟》,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