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沉不住气,想要再争取一下。
贾兰扯了一下贾环的袖子,示意让他来说,贾兰衣着不如宝玉华贵,反向普通书生站在那里年纪虽小,却已有翩翩公子的气度:
“多谢长辈们好意,本不知这个事情,只是有幸上次和环叔叔在外面吃饭,恰巧碰见了林表叔家的弟弟和同窗们都在那儿。
大家就聊了一起凑了一桌,听说他们都是这一届国子监特意从全国招来的,大家聊的畅快,忽然就问到我俩去不去?当时不知家里提前给我们做了准备,只好打了哈哈,敷衍过去。
当时几位学长还替我俩惋惜,说是秋天可以自考进去,让我们多关注一些。”
王夫人一听可不得了,急着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什么时候碰见这些人的。”林瑾言举人功名,他身边的哪是等闲之辈呀。
两个小豆丁故作苦恼,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啊,约么是年前,年前还没到腊月的时候吧。”
“啊,我记得那天下雪,家里的学堂就散了早了些,功课也没多少,我们就约着出去喝羊汤,顺便看看有没新出的纸笔。”
贾宝玉自从被老太太保下之后,就再也没去上过学,哪里知道他们外面少爷的活动内容。
贾母心中暗之可惜,贾环和贾兰被他们劝说一通都对学校心神向往,要是宝玉碰上他们,岂不是有希望……
贾兰年纪最小,这时候都到有孩子的天真(故作天真):“听说这个读书名额一位难求,难道是祖父(贾政)特意求来的?还是大爷爷(贾赦)?”
贾母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家可没这个能力:“兰儿啊,是你的外祖父。”
“外祖父?”贾兰低头想了又想,摇了摇头“我自记事以来没见过外祖父,没想到外祖父还这样惦记着我们。
只是读书求学是大事,老祖宗和祖母说的极对,里面读书艰苦,每天去还要花费家里不少,或许咱们并不是适合,不如在家也是一样的。祖父回来我会和他好好解释的。”
贾环被他这一通话吓得个半死,咱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咱们不是一直都很想去吗,你咋那么快就放弃了。
贾母被这一通“懂事的”话语说的有些不自在:“兰儿,别想那么多,咱们家哪里就穷到送孩子们上学的钱都没了。
我也不是拦着你们,就是怕你们年纪还小受不住,咱们家进去容易,要是受不住退了出来,知道的说你们年纪小,跟不上正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的子孙没毅力。流言蜚语能杀死人啊。”
贾兰眼睛亮亮,眼神坚定的看着各位:“老祖宗这样说,孙儿论心论情更该去,咱们家要是一个都不去,更该被人笑话,贾家国公府的荣耀,难道就要被这些门缝里看人的人贬低了?
老祖宗,祖母,母亲,请放心。我不怕苦,更不怕累,哪怕进去每日天不见亮就起,天黑才回,我也会坚持下去,让他们瞧瞧,咱们家贾家的儿孙的骨气。”
贾环震惊:高度拔那么高吗?
贾家姑娘们坐在一旁,看着这个最小的孩子,刚才振聋发聩的演讲,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
结局就是,贾兰都搬出贾家祖宗,光耀门楣了,不让他去似乎不太合适,只能这样定了,贾母还是象征性的问了贾环,愿不愿意去?
贾环的回答是:多谢老祖宗疼爱,刚才兰小子说的对,他这个当叔叔的竟然丝毫没有觉悟(阴阳怪气某人),更应该做榜样,一同去。
王夫人后槽牙都咬碎了,怎么结局会发展成这样?而且她还不能阻止。那么小的孩子颇有心机啊,要是谁都像他的玉儿这样单纯就好了。
(王夫人自己天真烂漫,蠢笨无比,所以自己也喜欢蠢蠢笨笨,好掌控的。对于聪明的孩子,聪明的丫头她都不喜欢。)
王熙凤时候差不多,出来打岔:“老祖宗瞧瞧咱们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好的,又听话又孝顺,又光宗耀祖。有这样的孩子为家里争光,咱们贾家以后肯定越来越兴旺。”
贾母听了这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凤丫头这话在理,咱们贾家的孩子就是有出息。环儿和兰儿既然有这决心,那便去吧。”
王夫人虽满心不悦,但也只能强颜欢笑,“老祖宗英明。”
贾母一时开心,也想表示表示,大手一挥:“既然出去读书,咱们家也得按规矩来,当时我记着珠儿在国子监读书时的花费是多少来着?
哎呀,记不得是多少了,你们去翻翻旧账,就按珠儿的规格给他们加上。”再穷不能穷教育嘛。
王夫人听恨不得晕过去,当初贾珠读书时是她管家,自己唯一一个有出息儿子恨不得把月亮捧给他,给的规格都是家里最高的,各种补贴,都是用的官中钱。
散了之后,贾环拉着贾兰到一旁,小声说道:“兰小子,你可真有你的,那一番话把老祖宗和太太说得心服口服。”
贾兰狡黠一笑,“叔叔这样好的机会放了才是傻子,咱们彼此彼此。”
赵姨娘就有些摸不着头了,本来她今天想大显身手,谁知两个孩子几句话就把事情摆平了,没她出场的机会,今天她也难得当了一回“体面人”。
这边,贾宝玉看着贾环和贾兰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本就不爱读书,可看到他们如此积极,心中只觉得这家里只有他一个清醒明白人,自己的兄弟侄儿们都要去做那些让人瞧不起的禄蠹。
而贾迎春和姐妹们回到房里,还在谈论着贾兰的那番话。“没想到兰哥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探春赞道。“是啊,以后咱们贾家说不定就靠他们这些爷们儿重振荣光了。”迎春笑着说。 ”
姐妹们甚至开了个玩笑,要是贾兰和他们同岁,谁家姑娘听了这这一出演讲,说不定心都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