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年轻一辈男子们都去读书了,连大观园中那个最爱叽叽喳喳,热闹,四处串的宝二哥哥竟然破天荒的也去了。至于能坚持多久,这都是后话。
一时间,大观园犹如按下了静音键,十分清静,贾家的女人们都要按爵位进宫守灵,不知怎么的王熙凤这一胎怀的十分不容易,太医要求躺着保胎,不可操心,一步也不动,于是管家的责任又托给了探春,李纨手中。王夫人怕她们忙不过来,特意指派了薛宝钗帮忙。
探春看见贾环竟然愿意去读书,心中略感欣慰,就连赵姨娘也安分了不少。
探春心想:之前虽然也帮过管家只算打打下手,帮王夫人的忙,但没细细的看过账目,加上年前又和黛玉聊了一通,深受启发。是真心想大显身手,为家里办些实事。
探春转而对着平儿说:“你瞧瞧那些管家婆子,每天我都在这儿坐着,你昨儿个没来,没看见笑话,他们年纪比我还大了吧,都是办老事的,回事也不查清楚,支支吾吾,还有脸说忘了,现查旧账。
要是还是二嫂子管着,她哪敢这样敷衍。”
平儿知道现在探春急需树立威信:“她要是敢有这一次,保准腿上的筋都得折两根。就是吃准了大奶奶是菩萨,姑娘又是腼腆小姐,所以故意偷懒来混的。
俗话说,旁观者清,姑娘这几年冷眼看着或许有该添减的去处,二奶奶没有做到的,姑娘做主变便是了。一是帮了太太管家,二也是帮了咱们奶奶好好收拾这帮人。”
薛宝钗刚才默不作声,现在就指着她说:“好丫头,怪不得真怨不得凤丫头,平日你偏疼她呢。”
李守宫也觉得极对:“本来也没有添减的事,听你们这一说啊,倒要找两件来斟酌斟酌,不辜负你们这话。”
探春想的是,何不请黛玉来一趟?亲自问问这个管家成功案例,荣国府家里现在没有大人在,宝儿哥哥也去上学了,想来黛玉来待个半天也可以。
探春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李纨,平儿(王熙凤的代表),薛宝钗听,众人都没意见。
薛宝钗笑着说:“三丫头真会躲懒,上次去见了她好后,就想着寻这个近路,只是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探春听了心下就不舒服。
薛宝钗见她们不搭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以为是受了二太太之托,推了几次没推过这才来的。如今宫里有大事,想来公主府那边也少不了有人照看,林丫头说不定忙着呢,况且她又不是咱们家的……(人)”
探春露出一丝冷笑:“我只是这样想,便想这样做,我邀客来是我的事,她来不来是她的事。邀客来坐玩个半天,问一些事情罢了,活像天塌了似的,我又不是请她来替我管家。
我人还没请呢,宝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再说了林姑娘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母亲还是我亲姑妈,何来外人之说,明明是亲亲的姊妹。”你把贾家当你薛家了,她只是不是你家亲戚。
薛宝钗被她这一反驳也不恼,笑着问她们今天又做了什么,过了什么账目,探春反问:
“宝姐姐,太太让你半夜帮着巡查园子里外,看看有没有吃酒赌钱,耍混的,你的事看的怎么样了?不要太太们都不在,让那些下人们猖狂去。”自己那点分配的事情都没管好,管上她的活了。
薛宝钗脸上一点恼怒都没有,笑着应答了几句,随即又想问:“探丫头可有了主意,可要找几样来斟酌,咱们现在就先看看,好以后……”
“急什么?”探春将刚才擦手汗的帕子往桌子上一拍,大管家的气势瞬间出来:“只是有这想法,我还没细看呢,等我有了再同你们说。”
外面婆子声音突然响起:“姑娘,奶奶吃饭了。”
贾探春心下已有了主意,只是事以密谋,到等她完全确定了再说,“平姐姐你先回去吃饭吧,我过会就写帖子请人。我心中有大事,要与众人商议,好让你奶奶先知道。”
……
平儿看了一场戏,等散了之后回自家看看悠闲的养胎的王熙凤,叹出了一口气:“奶奶倒自在,外面不用应付,里面也不用操心,可不知道今天那议事堂内,火光四溅的。”
“哟,怎么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让你都应付不过来,说来我听听。”王熙凤是真把这些当笑话听,也不想管了,贾家账目上有多少钱,她最清楚。
平儿讲了探春有想改革园内的事情。
“好个三姑娘,我说她不错,唉,只可惜命薄啊,没托生在太太肚子里。”
平儿有些不赞同:“奶奶也说糊涂话了,她便不是太太养的,难道谁敢小瞧她去?”家里四个姑娘(元迎探惜),都是同样的教法,都是打小养在老太太身边,个人性格使然,探春是自己努力造就的。
王熙凤摇了摇头,觉得平儿还是太天真,虽说家里养孩子,嫡庶都是放在一起,没有偏差,可放到正事上,就体现出了身份差异:
“虽说正庶出是一样的,可女儿家比不得男儿家。将来说亲事,门当户对的,有些就不要庶出。将来啊,不知哪个有造化的得了去。”
王熙凤想到自己这几年管家的不易:“你也知道,近些年来家里花钱又多,都是在吃老本,我想了多少节省的法子,一家子上下大约没几个不背地恨我,
可笑,
那省下的钱又不是揣到我的荷包里。”
平儿吃着饭,觉得自家奶奶这话说的没错,自家奶奶“倒了”,那些管家婆子都是些不省油的灯,妖魔鬼怪的全站了起来,大奶奶和三姑娘好歹也算家里的正经主子,也敢敷衍,甚至敢给主子使绊子。
王熙凤为了家里操碎了心:“我听着他们仨去读书了,但愿成个才吧。若不趁早料理节俭的事情,后续……”贾家走下坡路的原因还有就是已经没有真正做官,能够支撑家族门面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