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国子监全院停课,所有学员全站在操场上,聆听校训。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总体意思就是,我们不会因为一个玻璃心的刺头同学(和更刺头的家长),而辞退我们优秀的老师,又不是老师的错,又没动手打你,又没骂你,劝你两句好好读书,就要死要活的了,谁敢教啊?
既然你不想读,身体又不好,那就麻利收拾东西滚蛋,学费退还给你,一分也不扣。但是我们学校负责,会将你在学校的这两个月的学习情况,学习记录,打包封存,送到你亲爹手上。你学的差是你的事儿,不要怪天,怪地,怪老师,就是不怪自己。
贾环和贾兰和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低着头,站在人群中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总算知道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现在同学们看他们的目光都不同。
国子监这一手态度十分强硬,丝毫不给这些世家大族面子,管你是什么人,待不下去,说开除就开除。
休息室
义忠亲王坐在一旁喝茶,他要烦死了,连夜赶过来,黑眼圈都有了,来处理那姓贾家的二货的破事,他们果然犯冲。
“秦夫子请放心,此事来龙去脉,我皆已知晓,夫子何错之有?
您是我费尽心力请来的,我当初说的话皆作数,您只管教学生。涉及到这些都来找我,荣国府贾家要是再敢派人到您府上或再写信给您,只管把人叫到我那儿去,我亲自处理。”
秦夫人见多识广,洞察人心,也听得出这位亲王口中确为实话:“如此多谢王爷,草民也可安心了。”他只是一个小小老师,荣国府万一半夜套他麻袋呢?你得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不敢,不敢。您老请喝茶。”忠顺亲王以礼相待。
秦夫子接了茶,也说明接受了这样的处理方法。忽然想到一事:
“王爷请放心,我知道他贾家一共有三个孩子来这儿读书,除了他,其余两个都还好,一个天赋高也上进,一个虽资质平平却努力,我不是只看天赋,这个班三六九等的层次都有。
即便是贾宝玉惹的错,不读书了,我也不会区别对待其余两个兄弟侄子,教书育人,他人之罪,不必牵扯无辜之人,班上的学生我也会亲自解释。”
义忠亲王闻言十分敬重:“夫子大义。”
其实这位秦夫子也太好心了,京城的这些世家儿孙们又不是傻子,一家窝里总会出金凤凰和野鸭子,就因为他家有个傻鸭子,就不去结交金凤凰吗,说到底都是利益往来。
今天一下午都没上成课,国子监的学生们聆听完都散了,各自回家去,突然的放假反而让学生们有些不自在,更加热切的讨论这件事情。
学校的处决结果已出,各位夫子,师长们也难得多了半天假,都散了,各自回家。
只留玄清一人在办公室里,独自闭目养神。
“忠顺亲王在里面吗?”
“小林少爷,王爷在里面休息,王爷接了消息,骑着马连夜赶来……巴拉巴拉。”
玄清听着熟悉的声音,猛然睁眼:“乌桦,谁在外面?”
乌桦自觉得将门直接打开:“请。”
林瑾言有些心虚,拘谨的坐到一旁。
玄清:“今天不是放半天假吗?你特意来找我做什么?”
林瑾言扯开话题:“那个,那个不知道您老人家在休息。”
“要说什么赶紧说。”
“哦”林瑾言立即正襟危坐:“其实贾宝玉那天晚上被留下来这件事……”是他俩干的。
玄清听完,觉得这件事总算清晰了:“怪不得,我说秦夫子那么好的脾气……,感情你两个趁着我们不在,玩的挺开心是吧?”
“不敢不敢。”林瑾言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亲王大人,您喝茶。”
玄清按下他殷勤的茶杯:“我本就缺睡眠,犯困,你还让我喝茶清醒,居心不良。”
林瑾言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吓得要死。
玄清这逗弄的差不多了,再说他就过火了,“我叫人翻了他这2月的在校情况来看,就那成绩,这学期结束也该开除的,不过是提前爆雷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俩。”
林瑾言惊讶抬头,他们还做好事儿了?
玄清慢悠悠的开口:“从重整国子监开始了,朝廷上下总是风言风语的,说这次不过是换汤不换药,不正之风哪里压的下去?陛下的压力也很大,更有一些人蠢蠢欲动,想给我找点事儿。
我正愁没一个出头鸟,杀鸡给猴看,他撞上了,正好。也让那些过惯了好日子的看看,整个国子监都是陛下罩着的,硬气的很,不是那些二世祖躺平玩乐的地方。”
林瑾言(莫名其妙做了好事):不管如何,结局是好的,这不就行了,嘿嘿,这下心里没负担了。
“王爷真是神机妙算,一手牌打的出神入化,那些渣渣在您面前都不够看。”
玄清对他的吹捧十分受用,“过来,本王愁的头痛,给本王按按。”
“是,”林瑾言有时候学的头晕,也会自己按压一下太阳穴这几个穴位。
玄清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阿言,喜欢在这上学吗?”
林瑾言:“喜欢呀,又有朋友,离家又近,学校待遇也挺好,老师教的也很好。”
玄清心中总算松了口气:“你想什么时候去参加春闱。”
林瑾言:“今年的肯定够不上,三年后的那场吧。”
玄清:“你有没有想过考上了,进入官场,想走哪一条门路?六部,国子监,翰林苑,还是做外放官。”
林瑾言也知道官未来在哪个部门就会在哪个部门长期发展,就像他哥哥是在翰林院熬资质,属于天子近臣,以后可以入内阁。
玄清开始循循善诱:“要是考上了,不如我想办法把你弄到我管的刑部,跟着我混,保证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在朝廷混的风生水起。”
林瑾言小脾气也上来了:“谁要跟你混,我哥哥也在做官,我投他不行吗?”
玄清轻蔑的说道:“同为文官,他那职位可受气了,熬半天都没前面的人资历深,上面全是前辈和大爷,说不好话就得罪人。
跟我可不一样,办案子干活,谁敢不服,谁敢不甩你,也得看看你背后的人是谁,出事了还有我兜底。”
林瑾言:“我考虑一下。”
“机会可只有一次哦,是要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