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来的很早,黛玉就这样在家忙忙碌碌的又到了过年,在这样的大家族中,过年是比干活更折磨人的,各种祭祀,各种礼品,光那一大长串的流程单子看的看的人眼都花了……
黛玉有时候无比庆幸,公主嫂嫂家是自立门户的,还没那么多祖宗要拜。
这一天,林瑾言神神秘秘的的来公主府找黛玉说话,“过年这段日子想必你也累乏了,十五那天我带你出去玩吧,逛逛灯会什么的,正好我国子监那边也放假。”
黛玉懒懒的,这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林瑾言瞧着她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十分不爽。心中恨不得痛骂自己的好友玄澈,要请自己来请这尊菩萨呀,凭什么让他当出气筒。
“哎,倒是有好东西给你。”
这话也引起了一旁看戏的玄玥和林瑾钰的兴趣,夫妻两人皆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不对付的冤家互相伤害。
林瑾言随机换了一副夸张的面孔:“过年前嘛,贾家要送他家三个孩子去金陵……”贾家这次真的是敲锣打鼓,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新一代要出一个读书人,贾环贾兰两个倒是没那么浮夸,在去之前还乖乖的在学校里潜心读书,只是得空了还将他约出来,询问童生考试的诸多细节。
但凡有涉及这一方面的都知道,这样的考试是七分实力,两分考,还有一个分运气。两人都不是骄傲自满的人,自然希望做到十全十美,不出一丝差错。
林瑾言虽然讨厌贾家绝大多数的人,但对这两个还算好。“你们两个找我就是找对人了,要找我那哥哥反而还没我说的那么清楚,他考乡试的时候早已是十年前了,忘的差不多了。”
贾兰和贾环还没想到这一出,只是觉得让探花郎回答他们这种小考试有点大材小用了,而且年纪相差太大,面对长辈又畏畏缩缩的,许多问题问不出口。
贾兰老实,还带了纸和笔将他说的那些规则一一记录下来。他们来之前就商量了一个记一个问,不要多耽误林瑾言的时间,回家去再腾抄一份。
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是吓了一跳,就比如说考生身上不允许带银器,包括什么银簪子,银吊坠。
贾环不解:“这是为何?难道是怕用银子贿赂考官?”像他们这样的家族,银子也是不缺的。
林瑾言耐心的解释:“银器容易加工,更容易做成空心的容器,许多人会将小抄偷偷放里面,当然只要剪开了就一目了然。
不过为何要给自己找麻烦呢?多折腾这两道,考试的好心情都没了。你们记住,进去的时候不要带多余的首饰,比如说项圈啊,腰上的腰带,香囊。就用普通的布条子系起来,考官还检查的快一些。
考试的用具越朴素越好,只要好用就行,千万别在上面刻个天道酬勤之类的文字,搜出来就是有作弊嫌疑,和考官解释这些最是麻烦。”
“哦哦”两人看了看自己身上腰上挂些玉吊坠儿,香囊,这也是世家公子的常态,这个很重要,必须记起来。
林瑾言甚至拉来了自己的师兄萧怀安,一起给两个不耻下问的后辈建议,两人此行收获颇多。
几人聊的开心还一起吃了晚饭,正在众人准备散场之时贾宝玉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匆匆赶来。
黛玉听到此处,心中暗想好像有什么坏事冲着自己来了
……
林瑾言瞧他慌忙火急的,笑着说道:“我记得他也要参加这次考试,怎么刚才他没和你们一起来。”
贾环连忙解释:“出门之前,我们和二哥哥说了来找你的事,二哥哥说身体不舒服懒得出门,不和我们一起来的。”可能是因为看到他们这种读书人心里不舒服吧。
贾兰和贾环顺着林瑾言的话赶紧解释清楚,若是让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他们孤立兄长,掖着藏着好东西,见不得别人好呢。
萧怀安看着那个脖子上挂着玉的人大概猜到了,这不是前段时间“名扬天下”的贾宝玉么。
林瑾言还在暗自猜测这大脸宝来干什么的,让他低下头来问自己好像不太合理。
贾兰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语论,连忙先抢白:“二叔身体不舒服也不用急着赶来,我和三叔记了这些要紧的再腾抄一份给你送去。我们已经问完了,就要走了。”
贾宝玉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样子:“记那些劳什子做什么?没得耽误时间。我来自然是有天大的要紧事。”
谁知贾宝玉的一番操作给这四人整无语了,贾宝玉不是来虚心求教的,也不是来蹭饭的。
“我知道你在,如今我连林妹妹的面都见不上,下月我就要走了,被送去了天隔地远的地方,我虽然人不在这里,却心一直惦记着她。
我刚写了一封陈情信,请你务必将它带给林妹妹。”
林瑾言刚才一副看戏的表情,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信他都不想接,真想叫店家拿火炉来现场烧成灰。
贾环兰暗道不好,这好死不死的的贾宝玉,作死也别牵扯上他们呀,将他硬拖了回去。
林瑾言慢悠悠的说道:“被这样的人渣惦记上,是我妹妹的报应。”
萧怀安捂着笑痛了的肚子,“你这话要让你哥哥嫂嫂知道,肯定揭了你的皮。
行了,咱们兄弟俩谁和谁呀,我不会乱说的。要不是有你引路,我独身一人从扬州那地方来还不知道该怎么着呢。
考了这一次我也死心了……”
林瑾言:“怀安兄,你文采不差,若是进了国子监……”
肖怀安打断了他:“我自己的水平我自己清楚,不用再折腾了,当初时也,命也,扬州大乱参加举人考试的没多少,我只是侥幸过了,到了天子脚下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或许读个三五十年有机会,但我没那么多时间了……”
林瑾言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的师兄,两人曾经在扬州时,在那个小小的秀才学堂里,是最好要好的朋友。“你想过年前回去,也好,贾家下月也要往南方去,不如你搭上他们的……”
萧怀安虽家境贫寒,但也没沦落到这个地步:“算了,别和这样人家扯上关系。我又不是没有走过这条路,我自己回去可以的,只要赶在河水结冰前上了船,一路往南,慢慢的暖和了。”
林瑾言听他如此说,也知道不好再劝,读书的都是有傲骨的。
……
黛玉可不管他们的事:“那信呢,你不赶紧烧了,也不怕脏了手。”
林瑾言当然想烧,但这样能打趣黛玉机会怎么能放过呢?“哎呀,我想着他千里迢迢送来必然是有的,我就拆开看了。
哎呦呦,那写的哟,既矫情又缠绵,通篇虚华,看着让人肉麻,恶心。”和互相喜欢的人写这种诗,那就叫调情。若是一厢情愿,那就叫骚扰。
黛玉一副吃了苍蝇的脸色。“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