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玥回房后,小丫头惊喜的指着桌子上的盒子。“驸马爷送来的信,刚送到。”
玄玥喜出望外,走到桌前就要拆开信封。
却被一旁的嬷嬷制止了。
“公主吃了饭再看,也是一样的,信又不会跑。”
“嬷嬷,让我先看吧,那饭等一会再吃也是一样……”
田嬷嬷语气严厉:“自从驸马出远门之后,殿下真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几时出的门?现在才回来。
都已经这个点了,要是还磨磨蹭蹭的,那得到几点才吃饭?吃完饭不过几时又要睡觉了,积食伤胃。”
玄玥立即投降,将信放回匣子里。“嬷嬷别生气。”
素兰素雨在老某某面前也是只有听话的份,“公主请净手。”
嬷嬷还在絮絮叨叨,荤素搭配,不能只吃爱吃的。
好不容易吃完饭,素雨和素兰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好嬷嬷,您也还没用饭吧,公主休息一会就入睡了,接下来的事,咱们还拿得住。”好不容易才把人劝走。
玄玥松口气。
“刚才嬷嬷在,忘记问了,那个小红,事情办妥了吗?”
“她自己收拾的东西,我也懒得去搜了,今天夜已深了,我让她住一晚,明天再走,卖身契和机器都给了她,我让人去官府打了招呼,脱了奴籍转为良民。
当时她同姑娘一起搬进来,我就一直注意着她,这丫头厉害着呢,虽然很少来我们这儿,但每次来都让人记忆深刻,说话做事样样妥贴,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讨好的话一套又一套,可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当时候我还觉得这丫头有前途,要是等姑娘嫁出去,需要管家人手,首选绝对是她,可惜,她自己选择出去了。”
“殿下,真的替小姐把她放了。”
玄玥反问:“黛玉和我们住在一起那么久,你们也知道她的为人,如果这件事求到她面前,她会怎么做?。”
墨云:“依照大姑娘的性格,缺钱缺人,一定是尽心竭力的帮她。
可这件事不小,一个不好就把姑娘的名声拖累了,姑娘能竭尽所能帮的,是毫不吝啬的。可这件事牵扯太多……”
素兰补上:“所以公主才会如此轻易的放了那丫鬟。那丫鬟知道公主服买个人是小事,可就是不能是她父母,会拖累姑娘的名声。她也为了父母能舍弃现在的荣华富贵和未来的前途。
所以挑了一个最能保全两方的法子,自己赎身,自己去救父母,将收留罪奴的祸害牵扯到自己身上,不沾染姑娘分毫。”
墨云:“她在跪过来求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大姑娘就算是喜欢她,舍不得,也会将人放走的。姑娘从来不是勉强的人,不会强留她,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发慈悲,将她父母一并接了。
所以公主替姑娘放走了人,其实也是提前为姑娘做了决定。”
玄玥心想还是将这件事写了,告知黛玉一声。
玄玥说完话这才想起,自己的信还没看,飞奔到桌案前。
“公主,忠顺王爷派人送东西来。”
又被打扰的玄玥,白眼要飞上天去。
“你家主子叫你来做什么?”
“见过长公主殿下,我家主子府上今日包了粽子,马上就要端午了,特意派了小的给公主送来。”
玄玥看着那一筐粽子,一筐好看的,里面凑合着两个“特丑”的。“哟,他这两天不忙着抄家,倒有闲情逸致包粽子,确定能吃?别毒死我。”
乌柏赶紧解释:“长公主尽管放心,这里面的糯米,红枣都是厨房洗干净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玄玥看着他支支吾吾,想着这货绝对没安好心。
“他是不是还有话让你带给我?
让我猜猜,肯定是说,我一个人在家过节,孤零零的孤家寡人,太可怜了,他特意包了粽子来给我暖暖。”
乌柏:知弟莫若姐。
玄玥:“切!他个万年单身狗,好意思嘲笑老子。
就这粽子,下了锅,皮是皮,馅是馅,满锅都是零部件,不知道的还以为煮米粥呢。”来自弟弟的挑衅,真是找骂。
乌柏:我好想逃,确实,他们王爷废了几十片粽叶,才得了这几个。
鬼知道,今天全府上下的加餐都是粽香味的红枣糯米粥。
玄玥叫住了他:“贾府什么时候抄的?”
“五天前。”
“你陪着去没有?”
“王爷办事,小的一向是跟在身边的。”
玄玥让人给他看座,上了茶和点心。
素兰将她扶到软榻上,细心的在腰后垫了个软垫,让她靠着更舒服,又贴心的端来了槐花蜜水。
听戏的主子就是讲究舒服。
“你只管说。”
乌柏也很难形容那天的大戏。
玄玥之所以要听,还有一次自己也得把这消息写的给回老家的林家,总不能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墨云代笔这一段。
抄家一事,原因也出在贾府,有人状告宁国公府,逾越礼制,强占良民妻女,孝期胡作非为……
荣府,勾结京外官员,包揽诉讼,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窝藏罪臣家产,私放印子钱……。
有好些证据都是新上任的吏部尚书,贾雨村亲自出面揭发的。”
看着挺多的。
“结果怎么判的?”
“贾赦,贾政,贾琏,贾珍,贾蓉,革职,刑部严加查办。
还有贾府下人,赖大家,林之孝家,吴兴登家,余信家,周瑞家,有人举报他们家帮着老主子做了不少脏事,手脚不干净,正在被查。
其余人员暂时关押,听后发落。”
玄玥:看来自家弟弟办事真是滴水不漏,一个也没放过,这些油水肥厚的下人们,抄出来的钱不比一个贾家少。
“他准备先办什么?”
“王爷的意思是,贾家的罪状都定死了的改不了,不如放一放,是让那帮人先在牢狱里熬一熬。
先把那些油水肥厚的给处置了,昨日,已经抄了赖家的园子,有许多不合时宜的账本,还有一些古董器具,都是皇室贡品,贾家有也就罢了,偏偏到了他们一个下人家。
单单这一项,就够他们喝一壶。他家的帐也是不干不净的,前两年突然捞进来许多钱,把家中的园子就盖了起来,又说不清钱财的来历。打着贾家的名头,没少在外面干丧尽天良的事儿。一项都跑不掉。
可惜他是奴籍,嗯,这些事顶了天了,那人判个死刑流放,其他人都牵扯不到。”
“他家老太君怎么处置的?”这个好歹有个超一品的诰命,最不好处置。
“官兵进去时,迎面传来他们老太君受了惊吓,晕厥了过去,吊着口气呢。”
玄清也觉得晦气,但是要是传出去,还没定罪,就把老年人吓死了,弄死了,自己也不好办。只好叫着太医吊着她这口老命,关在一处,只允许一个丫鬟,一个老婆子伺候着,每日熬药,送饭不间断。
死可以,但别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