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钰很烦躁,事情不按他的预想方向发展,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哥,很难办吗?”
“不难办,太麻烦,他不配我费那么多心机。”林瑾钰马上就要离开此处,实在没空腾出手来收拾他。
“哥,我有一计,枯木逢春。”
“怎么说?”
“这一次,林浦放聪明了,买官的同时也贿赂好了上司,这才那么快就拿到了候补做官的资格。
和他同期的还有一个捐官的,叫辛奎文,这两个人打一开始就不对付,又同时捐官,林浦先他一步做了官,轮他的时候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递补上。
所以此人可用。”
“狗咬狗吗?”
“差不多,这人好像早就想动手了,只是拿不准。林浦那小子聪明着呢,还知道拿我的身份做挡箭牌护着自个,别人看在咱们兄弟的地位上,轻易也不敢动他。”
林瑾言第一次替哥哥做事,开开心心的就去了。
走的这一日
黛玉在船的二楼四处张望。
“盼着谁呢?”
“要你管?”
“省省吧,他的船晚上才能到。”
“我们就不能等着他船一起到再走吗?”
“等不了,世子的大船和咱们家的船一起堵在码头上,进不了,退不出,别在这水上堵路了。”
“啧,麻烦。”
“哈哈!”林瑾言看到码头上有熟人,“我下去打个招呼,外面晃的慌,进去躲着吧,免得船还没开就先晕船了。”
下楼梯的时候,林瑾言还不忘回头嘴欠一句:“当时写信给你他问你要什么你要什么礼物,你怎么回的来着?
对了,不要用的,不要字画,不要吃的,像你那么难伺候的要求,有可能他是不想郁闷,所以躲着不来的。”
黛玉手中的扇子瞬间与他擦头而过。
“关你什么事!”
惹毛某人,林瑾言心满意足的下船了,“哥哥呢?”
林毫指了指码头边最大的那酒楼,“大人的几位同窗非要给他饯行,选择了那儿,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那就再等等吧,所有船问一问,还缺点什么,或是哪些要买特产带回家的,尽早去。”
“好嘞!”难得的机会,要是带个什么回老家,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物件,但胜在稀奇啊。
“林举人老爷。”
“商老板,好久不见了,近日生意可好?”
“托您的福,好着呢,昨日就看着林家的大船队停在这码头上,真是气派威风。”
“我哪有这本事,沾我哥哥的福罢了。”
“哎呦,刚刚看着一群人急匆匆的把那酒楼给包圆了,就知道有贵客,可惜咱们这身份凑不到跟前儿。”
“都是我哥以前老家的同窗朋友,唉,文人嘛,都兴这一玩法。”
“那可不,瞧瞧那些古人们送别诗一套接一套,什么赠汪伦呐,别董大,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都是这个时候写出来的。
这叫什么?就是这种环境才有灵感。”
“商老板知道的还不少呢,唉,我这辈子就跟着船跑了,家里虽然攒一些家底,衣食无忧。始终心里不安稳,我有个小儿子还能读两本书,不过我瞧他也是个半瓶水。”
“在哪读书啊?”
“前年考的秀才,如今被岳麓书院收了去。”
林瑾言:“商老板的福气还在后头呢,那里面只收有天赋的,曾经我也在里面读书。”
“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他这辈子真能进京考试,也不忘我年年跑这趟水路。
您家的船可说什么时候出发?”
“瞧着他们那酒局,一时半会收不了场,再等等。”
“也好,等到太阳落山时行船才快。这干等也是无趣,不如去我那坐会,喝杯茶。”
“好,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正一同往码头边走。
“这码头是您家私人的吧?”
“也不算,只是我家占大头,当年修的时候出钱最多,所以分的也最多。您瞧,这3/4的都是我家的船,有拉货的,拉粮食的的,还有运人的。
这码头位置好,离城又近,咱们虽然吃肉了,也得给别人散些汤吃,否则就成霸王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这码头边有一处建筑正是他漕运调拨的地方,一楼繁忙,二楼就是清净之地。
商老板亲自给他斟茶:“我这里就算有再好的茶,也比不上您在京城喝的贡茶。”
“各有各的滋味。”
“爹!”
“喜宝,这是林大人。”
“林大人好。”商喜宝端端正正的,举着一个木盘子。
“爹,这是娘让我拿来,说爹爹这里有客人。”
“今日天气炎热,这茶一会冷不下来。今天早上货船刚从岭南来的荔枝,做的冰雪荔枝膏,您尝尝。”
“你叫喜儿?”
“对,父亲说我穿红色最喜庆了,所以叫了这个名。”
“今年几岁?”
“十岁了。”
林瑾言:“我当年离开老家的时候也是十岁。”
林瑾言尝了一口确实不错,鲜甜的荔枝捣成了碎,加上蜂蜜和冰块儿。
商老板也忍不住夸赞:“我是从前也只是个在码头搬搬扛扛的,取了她娘,是在大户人家做厨的厨娘,后来我包了码头,我夫人在家也闲不住,就近开了引子店,路过坐船的,也爱喝这一口。
我这女儿平时都在店里帮着收碗,收碟。”
怪不得。
“喜儿,你娘手艺真好。”
“多谢林大人夸奖。”
“接不接跑脚的?”
“什么意思?”
“我给你买八碗这个荔枝膏,你帮我送到那边那艘挂着林字旗大船上去。”林瑾钰随身扯下一个小钱袋子。
“这是定金,余下的都是给你的跑腿费用。”
啊?
商喜儿看了看那漂亮的钱袋子,又看了看自己亲爹,她平时就在店里帮忙,最多来旁边爹的店里送东西,因为母亲说有些船上危险,不干净,她一个女儿家不能随意踏上。
“那船上是一个好说话的姐姐,你只管去。”
商喜宝拿着沉甸甸的定金立刻打开现场瞧:“大人,你的钱给多了,一份荔枝膏十五文钱,八份就是,一百二十文钱,碗碟的费用,不值那么多。”
“没事儿,剩余的当你的零花钱。”
商老板猜到是谁了,“去吧,没事的。”
商老板转头问道:“您大人是吃过京城山珍海味的,您觉得这味道如何?”
“这水果冰饮主要就是水果的鲜甜,这荔枝不错,就已经赢了大半。我在京城吃,他们平日爱加一些花香的蜜糖,就比如这荔枝和玫瑰花蜜最配。”
商喜宝听大客户这样说,立刻保证:“那等一会送过去的那几碗,我让母亲加上甜甜的玫瑰蜜。”
看着小姑娘兴冲冲的跑了,商老板没有半点不自在,反而十分自豪。
“我这女儿跟着我们在码头待惯了,其他倒一般,和他哥哥读过几天书,文字挺通,最厉害的是那算数,百以内的脱口而出,千以内的都不用上算盘。”
“这还是个人才。”管账的才能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商老板半开玩笑半苦恼:“唉,我家是没那么多钱进账来给她算。”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