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在里面听着,水声传播最广,在船舱上听的一清二楚。
早就听父亲说过,哥哥当年是在老家活不下去,亲戚视若瘟神,迫不得已才出去讨生活的。
越听越恨的牙痒痒,更是忍不住骂:“真是的,林瑾言那个废物,也太没用了,回家了那么久都没把这些啰啰给打发掉。”
英莲,甄伯父一家回老家的时候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什么八竿子打不上面的亲戚上来就攀亲,可被甄伯父全都给打发了,一群不要脸的。
当甄伯父家遭了大事,没了女儿又没了家,一个两个躲恨不得躲起来,如今好起来了,换了张脸又想来打秋风。
墨云将窗子开了个小缝,让人看的更清楚。“或许是因为别的事,他们那些官场之间的弯弯绕绕,咱们又怎么知道,不过肯定不会吃亏的。”
……
喻文博厉声声呵斥道:“林浦,本官念你有身份,所以没有严加责备,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官不为民做主,为何不许我告状,怕是你这官做的也心虚。”
“你!”
州府大人一个眼神压住了喻文博,这一冲动可就坏事了,尤其是官强民弱的时候。
“你且说说,你去告官,他怎么没为你做主?”
林浦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有状纸吗?”
“还没来得及写。”
喻文博也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林浦,我当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这个员外是捐来的官,又不是正儿八经考的的。”
捐官事一出,众人也明白了,这人不缺钱,可为何这样闹的?
“是又怎样,朝廷允许捐官,这又不犯法。”
“是允许,但原位想要转正可是难上加难,除非有秀才以上的功名,或是做善事,受民众敬仰。
前段时间南边缺人,想要选一位往那边去,转为九品,但也不是轻易选的,扬州城有多少员外?你为何就一定确定是你自己?
那些排了五六年都没机会的都没有抱怨,你却觉得受委屈。
当官要是那么容易的话,那为何年年科考如此难?全国万万人里挑一,一个省也难出几个。
你想一蹴而就,对别人公平吗?”
朴师爷正面发问:“县太爷,您这话说的就大了,咱们一直没往那边想,可这员外转正是过了明路的事,都已经听说提了咱们家员外的名,可偏偏落下来的时候就没了,这不奇怪吗?”
“备选的可不止他,从品德,人品,才能,一一筛选……”
林浦一干人等还在耍无赖,想把这件事归咎于他们私底下是否存在暗箱操作?
喻文博:“好啊,我倒问问你,刚坐上员外的官职,你就迫不及待的纳了两房小妾可是真的?”
“这是我家的私事,况且这也不犯法,男人家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吗?”
“咳咳,看来林员外对本国立法不是很熟啊。”商老板听了半天,知道应该是某个穷亲戚来打秋风。
“哪怕是我这样的商人都知道,这国家法律有云,一夫一妻制,哪怕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也只有一妻。”
林浦怕被抓到了把柄,连忙改口:“是妾是妾,我娶的是小妾。”
朴师爷忍不住低下头,他究竟带了一个什么队友?
“庶人,四十岁无所出,才允许纳妾,私自纳妾是挨板子的,那两位不过是,是暂时进的门。”
猜到了,他玩的是两头大,没名没分放进家的,这身份官府祠堂是不承认的,属于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没人举报他照样可以。但一旦认真起来,嘿嘿。
“是吗?我也不知道你是用了何手段?
我只知道你领进家的,一个是同村的年轻姑娘才十六,你如今已经二十九了,马上就到不惑之年,哼,你也好意思。
还有一个是翠芳阁的姑娘,你又作何解释?娼籍女子,玷污门风,宗族之耻,你既想围观,还和这样的事情牵扯不清,可见其人品。
难道都是买进家做仆人的,你自己品德不堪,刚得了官,就迫不及待行此荒唐之事。
我和其他诸位大人又怎敢举荐你。
还有,有人检举你,前段日子在赌场,输了几十两银子,又喝了酒,当即说什么等你做了大官又要怎样怎样,有多少银子,要收拾谁,趁机赶紧和你搞好关系。这官还没做上,大老爷的气派先摆上了。”
“这些不过是风言风语,大人没有亲眼所见,还望明查。”
“你确定要我查?一旦查清,违法私娶,杖责九十。更别说你预想包揽词讼,官商勾结。
我劝你少花点心思在运作上,回去好好休养生息,想想能为民做些什么,等你真成了,哪怕是没有我们这群举荐的,你也能破格提拔。”
此话一出,赢得众位认可。
林瑾言悄悄溜到了哥哥身旁。
林瑾钰有些微醺,但还没醉。
“你就只是让人把他的这次机会搞砸了?”
“嗯,还坑了他些钱,哥哥,我办事不利。”
“是有些太轻了,所以他敢来这儿叫唤。
咱们是君子得端着身份,他是混账撒泼打滚咱们也没办法,真要对付,就不能让他跑到咱们面前,摁死了就是。”
“是……”
林浦被当众谴责了,只能灰溜溜的跑回去。
朴师爷经历了这一遭,有认真的想自己是否要换个工作,跟着这位林大人好没前途。
林浦气疯了,大老远的跑来,还以为能见上一面扯上他们,做些文章。可偏偏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要你何用?给本大爷滚。”
林浦将人推下马车,自己驾车回去了。
朴师爷摔了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爬起来,只能看见尘土飞扬。
“嘶~,怪不得别人不待见你,蠢的出奇的货,两三句就被人治住了,爷爷不待见你。”
朴师爷一瘸一拐的又回了苏州城,马上天就要黑了,赶路太危险,先找个地方住下才是。
谁知走到一处小巷就被人套了头。
朴师爷心中一惊,这是得罪谁了,思来想去,只有那位驸马爷有这样强悍的手段。天爷呀,自己怎么就想不开,敢帮着那蠢猪去得罪这位大神。今天小命就要交代了。
好不容易见到光亮,朴师爷赶紧磕头。
“驸马爷饶命,驸马爷饶命!”
林瑾言站在边上十分惊叹这人的聪慧,这才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猜到。
林瑾钰:“是啊,是个聪明人,可惜我这样的身份套人麻袋确实不妥。”
朴智善心中一凉,这是要杀人灭口。
“求大人饶小的一条活路吧,小人只是拿钱办事。”
林瑾钰看了看时钟,都已经折腾这时候了,再晚些出发也无碍,顺便等等吧。
“你是哪里人?”
“草民祖籍江西的。”
“口齿伶俐,怎么跑那么老远谋生路。”
“不瞒大人,小的家里曾经犯过事,不允许考功名,即使小人再聪明也入不了官场。
那处无人敢用,只好四处跑活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