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丈夫,眼中全都是恨铁不成钢,却不敢声张,也不敢问,因为这个丈夫已经厌恶他这个妻子了,她想保住自己仅有的地位,就不能得罪。
王熙凤坐在自己的马车上身边是邢夫人,两人皆是默契的不说话。
仇都尉的态度很明显,要他们主动交出犯罪之人。
“要是没人承认,那就麻烦各位下车。
来人,去请锦衣卫卫亲军指挥使司的人来,告诉指挥使大人,这里需要刑侦查案,务必快派人。”
贾母在装晕,其他人在装傻,这所有的假象都让贾宝玉以为自己能糊弄过去,只是几个脚步而已,那些人能查到个什么?
不过终究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罢了。
……
贾兰看着天色渐亮,想骂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不过一会,北政府司的人到了。
“大人!”
两家都是办事机构,可没时间寒暄,接收了信息,立即着手查案。
没过一会,就站在了家人面前。
“这天气前几日下雨,但封条依旧干爽,说明是昨日到今日清晨前撕掉的,撕掉之后又用浆糊粘了回去,才刚刚干,说明不超过三个时辰,说明是本家人,有时间,还有帮手。
脚印带有城外东郊的红土,又有北门外几十里山上的特有的草木,说明这人昨日去了这两处,是一双男人的脚,根据轻重大小推测到17~20岁之间。所有小路都走了个遍,说明极其熟悉里面的构造。
走的是标准的四方步,说明是家中位高权重的少爷,受过良好体态教育,不胖,也不是寻常小厮。”
王夫人躲在后面听到此处却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昨日,兰儿和环哥我是出去了吗。”
贾兰眼神狠厉,这个偏心的祖母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是的,祖母,昨日还孩儿出门了,跟着环叔运送家财先去船上,可我并没有出城,走的是南门,南门的出城记录,及巡查官兵肯定也看见了,我只是在门口目送,随即便回家了。
昨夜我还来看望太祖母,祖母难道忘了?
环叔是出城了,可他直接去了码头,一整晚的守在外面,哪有空回来,闯进去,可见不是我俩。
大人可派人去码头查问,那么多家产,没有一个自家人看着怎么放心?”
锦衣卫只负责侦查,拿出一张宣纸,让他踩了墨走了上去,那么简单的案子,和打官腔一样,搁这儿演戏呢。
“脚印大小和轻重都对不上,不是你。
家中还有其他人吗?”
贾宝玉躲不过,看见那身着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腿都吓软了。
“祖母,昨天我白天不在家,晚上也没看见二叔,你可知二叔昨天去没去过郊外?”
锦衣卫可不听辩解,直接拿了他的鞋,脚印,和拓印下来的一模一样:“私自撕毁官产封条,进入的人正是此人。”
结案!
仇都尉喝了早茶舒坦极了,慢悠悠的给他念本朝律法:“私自撕毁官产封条,属“毁封”“擅开官封”,按律,轻则,杖刑一百。则重,徒三年,或是绞刑。”
【其实轻重按三个等级,仇都尉故意省略了些字。
仅撕毁未动财物:笞刑(鞭打)或杖刑(杖六十至一百)
撕毁并盗窃财物:按盗窃官物加重,赃值1贯以下杖七十,超30贯杖一百、流三千里,超80贯绞刑。
致案件无法审理/官物损失:“妨碍公务”从重,杖一百、徒三年,情节严重(如销毁证据)绞刑。】
贾兰看见背后贾母和王夫人目眦欲裂,心中凉了半截,若是刚才真推到自己头上,她们会这样吗?
“我们家已经受了这样的惩罚,全家都要远离京城了,为何你们这些人还不放过?”
仇都尉赶紧拉开距离,生怕这老太太讹上自己。
“老太太,你家前面遭的罪,是你们家之前犯的事儿,难道不是?
他受刑是他昨天刚犯的事儿,两件事情怎么可以混到一块去?
我们只按事件判处,还分什么前面,后面,难不成是有人拿把刀逼着他进去的?还是他觉得马上就可以跑了,离开京城,没人能查的出来,抓得住他,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的偷摸进去。
人啊,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贾兰道:“大人,可不知院子内的物品可有缺少或是损坏?”
仇都尉心中撇了撇嘴,忘了还有一个真读书的,这人懂律法,糊弄不过去。
“那就六十吧,我是按律法刑行,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那可不就是杖刑那么简单。”
时隔多年,贾宝玉又体会了屁股开花的感觉。
这一次可没有祖母据理力争,王夫人跪求哭饶,姐妹们痛哭心疼,一大群人上门关心送东西。
所有人沉默的等他打完板子,拖上了车,向外赶路。
……
众人折腾到正午才出城。
子时才到了码头。
贾环面色难看,尤氏早就到了,他们怎么折腾那么久?
贾兰只好长话短说。
“活该!”
他们两家只租了三条船,尤氏和同样守寡的儿媳带着亡夫儿子的尸骨已经占了一条。
“最大最稳的那条给老太太。”
就因为坐船的事情又闹起来。
“这群人越是乱的时候越喜欢添乱是吧?”贾环都忍不住骂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争这个。
本来计划尤氏一家一艘船,第一,他们本就是家族族长的地位,上面有贾珍,贾蓉的尸骨要送回老家,入土为安。还有供奉在祠堂的牌位也要运回老家,本就该准备一个清静的船只。
剩余的贾家妇人多,刑夫人,王夫人,王熙凤,薛宝钗和剩下姨娘,姑娘们住另一艘小船,她们都是女眷,住在一起方便。
老太太按地位住最宽敞一艘船,第一她的侍奉的人最多,需要的空房也多,又因为年纪在的问题,就算是和孙辈,从孙辈住一起也没闲话。
老太太住单独的一层,其余的儿孙住下面一层。
他们是好不容易才租到这三艘大船的,打点好了一切,哪里有得空去另外弄一艘船。
贾宝玉自作自受,可架不住有人心疼啊。
贾环闭了眼睛,狠心的去找尤氏商量,从上次尤氏帮王熙凤办生日宴就可以看出这人绝没有表面的软弱和无能。
尤氏坐在二楼就这样听着,她现在很冷静,从前国公府夫人的位置已经没了,回了老家只剩个族长夫人的名头,她和儿媳是寡妇,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嫁,贾府这样的家族不允许。
那就坐稳这个位置族长夫人,凭她的嫁妆,还有以后老家的田地,起码养老不愁,只是缺一样,有人支持。
尤氏带着儿媳见了贾环:“我们家里没有男丁,从出狱到现在回老家的时候,都是你叔侄两人一手包办,感激都来不及,家族正是苦难的时候,都是亲人,能帮扶一把自然是愿意的。
你是知道的,这船上有什么……,
那是我的丈夫,儿子,我是不忌讳。这船大也住得下,你可先和他们商量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