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没想到第二次去盛京,会是火车,为什么叫火车呢?
当时陛下命名的时候,什么龙驹,天莽,千里马,名字一个起的比一个神奇。
征名的时候,玄玥最不积极了,不像那些大臣们还带一些山海经典故。就一句话,既是火烧动水蒸汽带动的,不如直接叫火车。
玄铮看到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名字,突然发现个简单的,还那么通俗易懂,当即拍板。
鸣笛嗡嗡作响,他们所在的车厢却十分清静。
“你走了,你学校怎么办?”林瑾言拿了一杯冰饮放在她面前,用的是时令的水果加蜂蜜调制的,他们如今能悠哉悠哉的坐在如此平凡的车上进行旅途,这几年的发展功不可没。
“贾老师在,就算是我不在个半年,一年都没事儿,规章制度摆在那儿。”黛玉今日穿着不一样材质的衣裳,凉快,通气又轻便,十分适合出行,还有一顶小帽子。
从前做一件衣裳,一个高级的绣娘从扯布,裁剪,缝绣,没日没夜的做,少说也要三天。现在三个绣娘通力合作一天就能做上百件。
玄清不乐意了,十分嫌弃这两个跟屁虫:“我们是去那边办事儿,偏你们两个要凑上来。这边有什么好玩的?”
玄澈在整个街车上绕了一圈,十分满意:“小叔,非也非也,当时我们来过一次,十几日才到山海关,连盛京的地界都没到,只能遗憾归家。听说这趟车,仅用一日。
这铁路火车都修了那么久了,我和黛玉还没体验过,这不得试试。”
这就涉及到一个笑话了,通车那天剪彩仪式,皇帝以表示郑重,带着许多亲近大臣,以他为首,亲自坐上了车。
这时候,一个平时老古板的大员,坐上了车还当众指责他们办事不妥。“为什么拉车的马还不来?难不成让人推?”
直到蒸汽轰隆声,把他吓得以为降下天罚了。
这件事让他们笑了许久。
玄清翻着白眼,他们来是办正事的,那些关外的蛮夷,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却不知他们现在已经能千里之外杀人无形,科技体现出来的参差。
“行吧,你别耽误我办正事就行,那地界最近不太平,可不是玩的。”玄清端茶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山川风景。
“仅仅几年谁又知道呢?”他们这一代是参与了变化,又亲眼见证了时代的变化。
“东北这一块,大倒是挺大的,但土地荒芜,离京城又远,想要开发实在艰难,又有不少土著难以难以驯化,难啃又难打。”
玄澈接了信息:“消息查出来了,前段时间阻碍北边通车,还有偷偷往外运盐运茶的。”
“消息保证吗?”
“我的人说,近些年来茶和盐产量太高,到处都有卖,实在难查。可偏偏他们接到了订单,好像是那帮外人想让他们弄咱们的精铁和火器。
他们也不怕死,真偷摸搞到手了,现在正在偷偷的往外运呢。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赃物俱在。”
玄清点了点头:“这几家的商号遍布全国,他们在当地是家族为营,最会抱团取暖。想要连根拔起,实在是难,是农工商,商排最后,那是因为他们无利不起早,为了利益连国都敢卖。
这两年,陛下为了发展经济松了不少,倒让他们胆子肥了。”
黛玉依旧欣赏着窗外的风景,要说多年前她能比齐天大圣还要快,一日行千里,她肯定是不信的,如今嘛,飞上天还要等多久呢?
……
没过一会,黛玉想吃果子。
林瑾言:“你俩上车的时候就带了俩行李箱,丫鬟仆从什么都没带,想吃果子等到地方了再说。”
玄澈默默从箱子里掏出个玻璃罐子。
林瑾言:当我没说。
黛玉吃了一口腌制的水果罐头,挺甜的,“嫂嫂说,这东西只要不磕破,就算是放一年都没问题。”
玄清自己用勺子掏了一口:“不错,若是保存其他食物也可以的话。
战场上最需这样的食物,不用生火,打开就能吃,只是玻璃这种东西太脆,易碎。”
黛玉:“嫂嫂上次不是说铁矿的事吗?炼铁的技术又精进了, 她说想试试用铁造罐子。
想来如果不出意外,过不久就会有成品,若真能运用于战场,也算是一大幸事。”
玄清不知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勺子重重的摆在桌上。“你目前管的那个东西是我姐给你的。当时谁都不看好,觉得是个没油水的差事。如今你们搞得风生水起,自然有人眼红。
我姐撒手给了你,又转头去捣鼓其他东西。要我说,他带着那么多有才之士研究这些,研究那些,废寝忘食,什么时候私藏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整个国。”
“皇后娘娘撺掇谁?”
“太子已经开始上朝了,已经有旁听的资格,只是还没给他安排事,陛下的意思很明确,太子为下一代继承人。
只是,皇后娘娘家,并没有太多的助力,就连她手里的产业……,所以想去摘别人现成的果实。”
“太子自己说的吗?”
林瑾言:“傻子,这种话,谁会张口自己说。说了,可就坐实了他嫉妒眼红,没本事只会抢别人。
最怕的是那种面上与你笑嘻嘻。私底下,又争又抢,阴着害你。”
玄澈叹了口气,终究要走到这一步的,哪怕他们家现在经营着别的产业,也会遭人嫉妒,眼红。“姑姑曾说,若是真这样下去,皇室还不一定存在。国家的格局要变,上层的格局也要变。”
林瑾言这个读了十几年圣贤书的人也不敢胡说了,因为他是眼睁睁看着,一个铁做的头靠烧火带动,像龙一样的车厢日行千里:“从古到今,从中到外,皇室,国家,君主,平民,这样的格局一直不曾松动,哪怕是千年前也是炎黄部落领主。
可这句话若是从长公主嫂嫂嘴里说出来,却有八九分可信,她看得通透,也看的比我们更远。”
黛玉举手,这道题她会。“嫂嫂说,治国如治小家,就拿一个家族来比喻。
这个家族前期很穷,吃饭都成问题,所以有一个族长带着他们种地抢水源,底下的无论是后代,族人,奴仆都是一心一意的跟着,以他为尊,俯首称臣。
到了后面这个家族发达了,大家不用抢吃的了,也不用担惊受怕,连最低等的奴仆都能穿上好衣裳。这时候这个家族会怎么经营呢?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肯定不行,所以慢慢的奴仆也会有有钱,不停的寻找富贵的方法。
上位者不可能在日子好过的时候去压迫他们,以诚相待,尊敬这些人,就是将底层人,也将做人来看。一个家族主子十几个,奴仆却有上百个,要是虐待他们招来的祸害可不小,那是自取灭亡。奴仆们读了书,懂得了道理,更向往人人平等,自由,尊重。”
众人听了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国家发展钱不可能只揣在上位者的口袋里,你若不是把钱让给普通民众赚了,国家经济怎么转的开?
玄澈:“那嫂嫂可有解决之法?”
黛玉一摊手:“她没说。”
“切。”
黛玉想着那一手修建起来的女校,女医学院,已经有上千人的规模。她费尽心血弄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拱手让人,若是皇后娘娘想夺,那她也不是泥巴做的脾气。
“所以你是打着出来玩的名义,躲清净的。”
黛玉苦着个脸,现在不能和皇后正面冲突,她也不想嫂嫂,哥哥还有家里人为了自己去得罪他们,只能躲一躲,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