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日天刚亮
玄湉就换了一身普通衣裳，跟着黛玉坐上马车去往郊区。
黛玉主持所修的学院挨着山林，目的是有些科需要自己种草药。
纺织厂就不一样，挨着水路，有每年新摘的棉花和蚕丝这些材料源源不断的送进来。
黛玉心里明白玄玥的意思，苟富贵，无相忘，玄湉真是想学东西，她们这群做嫂嫂姑姑的难道视而不见吗？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
可也不想让她觉得，东西可以来的如此轻松，唾手可得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决定先让她在黛玉已成熟的学院熬个一年半载，坚定的心性，再学也不迟。
玄湉跟着她今天视察的这一日算是开了眼了。
看病这件事儿，竟有如此复杂。
最主要的看病望闻问切。
然后是开药，药材的种植，汤药，丸药，粉末药，各种制法，都有专门的班级，专门的教学。
康复养生。
还有手术？
玄湉看着一群人，身穿白衣，蒙住口鼻，包住头发。一群柔柔弱弱的女子，手里居然拿着刀，针，钩这样的利器。
这个她也要学吗？
黛玉叹了口气，“贾老师，这一项给她安排到最后，不必细学，站在旁边给他们做帮手就是。”
探春按照正常的流程，先把她丢去种药材，种地最磨练心智了。
黛玉开玩笑的打趣她：“那就把她交给你了？”
贾探春从前也是公侯家的小姐什么没见过，这小姑娘刚被带来的时候就觉得不一般。扯着她躲到一旁说悄悄话：
“你家里的亲戚姑娘？哪家的大小姐啊？来体验生活。”
黛玉当然不可能说真实身份：“别打听了，她家里没准备让她学医，只是让她过来磨练磨练，你就当他是普通学生教，让他过一遍我们这边的所有流程，每个科每一个学堂都待一段时间，让她体验体验。
如果都可以了，你再把她弄到你自己身边，跟着你学学如何管理。”
贾探春品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算了，她也不是好奇的人，打听那么多细节与自己没有好处。“行，你是校长听你的。
但你这校长当的也太甩手掌柜了吧，常来啊~”
黛玉摆了摆手，最近在学西药，没空在此处耽搁，要是真有了，又加一门学科，还能造福百姓。
……
探春接下来这个活。
“卫宁宁。”
“贾老师好。”玄湉长得就很好，说话也柔和，很难不让人喜欢。
探春在她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但还是按黛玉的安排。“这是牌子，随身携带，每日上课，无论什么课都要做笔记，你识字的吧？”
“识的，但有一些药材名字生僻的，怕是不认的。”
“这个无碍，你的老师会给你讲解。你只管用心学习，不懂的老师，同学都可以问。”
一段时间后，探春是真看中了这女孩。
像在她身上找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官家小姐什么时候种过地？那土弄脏了衣服了不得，可是开药就要知道药材的脾气秉性，怎么切，要晒干还是要阴干，怎么保存，都是学问。
细嫩的手可不是在家绣花，写字的，还要看这些粗活。
想当初，第一次看到治病救人需要拿刀开膛破肚的时候，探春差点都晕过去了，但还是咬着牙忍着恶心上。
这些囧样，多年之后，探春又在她身上看到了。娇气是女孩本性，女孩在家都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宝，但能克服娇气是非常有勇气的事。
探春想，既然不是让她来学技术的，每个科都体验了一遍，她也能承受得住，就过关了。
接下来嘛。
“卫宁宁，从后日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这里有厚本子，还有炭笔，每日跟着我，巡查各班，我说的话，每个班发生的事你都要做好记录，然后回去再把它分类总结出来之后交给我。”
玄湉震惊的抬头，这，自己是过关了！
还有一天的假期，天呐，太幸福了吧。
探春看着她欢天喜地的出门了。
“怎么？您这校长职位保得住了，宫里那位没难为你。”
黛玉瞥了他一眼：“你哪知道我的难处，哼，我单枪匹马的进宫赴会，还以为要割地赔款呢。
是我以以力力争才守住的好吗？”
探春听的云里雾里：“那这是什么情况？那位没生你的气，还是她知道错了？不再惦记了。”
黛玉指了指大门：“诺，刚才那个就是赔罪的歉礼。”要是说她要赔我一个将来太子妃的位置，你会不会吓死？
探春瞧她最近一直琢磨那个小镜片，真有那么好玩？
黛玉邀请她来欣赏自己的新玩具，镜片固定在一个仪器上单只眼睛可以透过镜片看到镜片底下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毛茸茸的。”
黛玉却说是蚊子的腿。
“咦，你就骗我吧，那蚊子芝麻大小一只，哪有那么看起来大，那么恶心……，那毛那么多，像个兔子腿一样……，等等，你研究这个是为何？”
黛玉继续摆弄着镜片，将下面的东西又换成了别的，比如说树叶，花瓣，皆可放大数百倍。“或许这些东西都有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就比如说蚊子腿上应该有毛。
那这些花草会不会也有？我们身上，心肝脾肺，会不会有其他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之所以生病，不是因为肝火旺，体虚，而是这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越来越天马行空了。”
黛玉笑了，只是初步想法，“这个小玩具儿还挺有趣的，做起来也不难。凭我的脑子肯定想不到，若是像几年前那样发到民间，由那些有才之人自己去琢磨。
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探春挺赞同她的说法，天下聪明之人何其多，只是还在卧龙，未发觉罢了。
“如今我们的学院办的兴盛，又有官方的背书，这些孩子们毕业了，凭学识，凭手艺受人尊重，自食其力。已经造福了附近许多地方。
我在想天下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京城，金陵，杭州，这运河沿岸各州郡，若是把你学开到这些地方，岂不是……”
“好是好，只是目前有些难做，咱们能在此处见效，是背靠着朝廷的支持。这些地方山高皇帝远，咱们这一套拿到那边去不一定能够实行。
路漫漫其修远啊。”
探春叹了口气，是这样的道理，一个京城的官到了这些偏远的地方，也要让那些地头蛇三分，何况她们。
“上次朝廷不是说要把火车修到南边去了吗？有动静吗？”要想富，先修路，缩短京城到这些地方的距离和时间，说不定有助于她们。
黛玉也在忧愁，“运河开了上千年，早已是交通要道，就算是不修，大家也有走的，况且这一条路可不好修呀，开山跨河，跨江。
工部那帮人，就算是有想法也不敢轻易开工。”黛玉在想一个问题，要是真修到了扬州。那岂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到家了。
探春闲聊结束，去自己位置上整理着资料。“对了，你女儿呢？好久没看见人了。”
提到自家宝贝闺女，黛玉忧愁的很，“放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