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姜雪宁练完礼仪时,大家都聚在仰止斋的流水阁里说话。
  姜雪宁默默的坐在一边,一是累的完全没有力气说话,二是对大家谈论的胭脂水粉、首饰头面实在不感兴趣。
  周宝樱也没有参与大家的话题,她头也不抬的专心吃着东西,仿佛除了吃以外,一切与我无关。
  看起来少言寡语的陈淑仪开口了:“宫中礼仪学习两日后,还要由先生们出题来考校我们。听说这次出题的应该是谢少师,他学识过人,又担着宫中的经筵日讲,其他先生可是唯他马首是瞻呢。”
  尤月也接话道:“我入宫前也听父亲说过,学过礼仪后还有文试,学识如果过不了先生们这一关,恐怕就不能胜任公主伴读的位置,到时文试不过的,可是会被先生劝退的。”
  其他几人倒不是那么着急,毕竟她们自幼便都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底子在那里,不管考什么,总不至于太差。
  话题没有在文试上停留多久,大家便开始热烈的讨论起谢危来。
  “听说谢先生马上便要到而立之年了,但他却一直没有谈婚论嫁,也是奇怪。”
  方妙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家都知道谢先生虽出身儒家,但近些年却潜心修习佛老之学,每年都要空出两月来,去悬空寺和三清观斋戒暂住,与人谈经论道,如此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也算不得稀罕。”
  姜雪宁想到与她一路进京的谢危,出尘如天山佛子,一张肃冷的脸上总觉得少了丝人气。
  看到几个提到谢危就脸红心跳的女子,心里腹诽着惦记谢危的姑娘纯属是跟自己过意不去,那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吗?
  姜雪宁还没腹诽完,就听有个小宫女轻轻的唤她,“姜二姑娘,有人找。”
  姜雪宁不由问道:“谁找我?”
  小宫女朝着姜雪宁眨眨眼睛,姜雪宁看她没回答,也不追根究底,想想这时还有心思来找她的,估计除了燕临也没别人了。
  姜雪宁和众人打了招呼,“失陪一会,我出去看看。”
  便一路跟着小宫女朝文华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终于在后宫与前朝交接处的岔道上看见了燕临。他立于一片海棠树下,脸上是掩不住的关心。
  小宫女见两人见面,便悄悄的退下了。
  燕临目光灼灼的望向姜雪宁,“你头回入宫,我实在不放心你,怕你受了委屈。又听说苏尚仪过于严厉,你没受伤吧?”
  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出来,“这是我刚从太医院那讨来的伤药,万一哪处磕了碰了,都记得擦上些。”
  姜雪宁紧绷了一天的情绪,见到了絮絮叨叨的燕临后,不由委屈的红了眼眶。
  燕临一看姜雪宁委屈的模样,心里心疼得不得了,“听说今日长公主为难你了?”
  姜雪宁叹了口气,又不好说出公主心悦男装的自己这回事,只能恹恹地说,“可能是八字不合吧。”
  燕临心疼的摸了摸姜雪宁的头,“我这就去找沈玠,让他和长公主说一声。实在不行,咱们也不受这个委屈,干脆出宫算了。”
  姜雪宁连忙急道:“那怎么行?要是不能留下,我这一天的罪不是白受了!横竖就剩明天一天了,再为难还能如何?”
  燕临叹了口气,把特意拿的糕点递给姜雪宁,“多吃些东西,别把自己饿瘦了。你既然执意要留下,明日这时候,我们还在这见面。我去打听一下第三日考些什么,你也好有所准备。”
  姜雪宁不知该说什么好,燕临总能把一切想到前头去,不用她叮嘱,就会贴心地帮她把所有事情都料理好。
  “马上要下玥了,明日见。”姜雪宁说完转身要走,燕临从后面拥住了她,“宁宁别怕,你永远有我。回去好好休息。”说完不舍的望着姜雪宁的背影,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什么也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