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问道:“定非世子刚刚与定国公针锋相对,却不称一声父亲,不知是何缘故?”
薛定非心中暗暗腹诽,我敢喊薛远一声父亲,谢危就能把我活剐了。今日这出戏要是不让谢危满意了,肯定没他的好果子吃。
薛定非冷笑道:“臣流亡二十余年,从不悔当年抉择,但至今有一桩憾事让臣铭记在心,日夜煎熬。燕夫人乃是臣生母,因忧思过世不到一年,定国公便已续弦,此事一直让臣耿耿于怀。更何况定国公所娶的续弦进门七月产女也没有任何不足之症,国公爷对家母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薛定非加重的情深义重四字有着满满的讽刺意味,众大臣被薛定非的一番话惊得手里的瓜都要掉了。
薛远更是气怒攻心,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孽障,休要胡说!”
薛定非立刻反唇相讥,“你以为能生出孽障的,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定国公当年匆匆娶了卢氏进门确实遭人诟病,又生了一个不足月的孩子,谁不私下里议论个两句,可这些毕竟都是陈年旧事了,却被薛定非不管不顾的在朝堂上说出来,叫谁也扛不住。
众人本以为这定非世子回来身份尴尬,哪知他是个厉害的主,没等继母上来拿捏他,就已经甩了几个大巴掌到她和薛远脸上了,连宫里那位薛贵妃也被他一顿连削带打说得失了体面。刺激!
薛远气得拿手指着薛定非,“不敬嫡母,败坏家风,你真是反了!”
薛定非把嘴一撇,“还败坏家风,说得好像无媒苟合的不是你一样?就你这玩意儿老子都不想认,那个臭婆娘算个鸟!”
金銮殿上一片哗然,从未有人敢在朝堂上说出这样的污言秽语,这个定非世子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想当年定非世子小小年纪便聪明绝顶文武双全,可如今这如市井无赖的样子根本对不上,难道是进了天教那个贼窝被带歪了?
众位大臣尽管知道定非世子言语不妥,可因着他对先帝的救命之恩,就无法向他发难。
这时薛远见无人出言,只得眼含期待的望向沈玠:“请圣上为老臣做主。”
薛定非也不甘示弱,“请圣上恕臣无状,实是母恩难报,再不替家母发声,臣不若在此一头撞死,免得圣上为难。”
沈玠当然不能任由薛定非撞死,落下一个薄待有功之臣的骂名,只得和稀泥道:“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也休要为难朕了。定非世子救先帝于幼时,朕岂能恩将仇报?你既然回了京城,相信总有机会与定国公把话说开打开心结,你们的事便私下解决吧。”
“定非世子救先帝有功,封典军校尉。赏金千两,银万两,绸百匹,宝马车架一套。”
“谢圣上隆恩。”
沈玠想到刚才薛定非提起的燕家通敌一案,他心里还没想好如何处理,索性便先退朝吧,“余事容后再议,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