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炊烟就在这片黄河滩上歪歪扭扭地升起来。
新一团的战士们从背包里掏出黑铁锅,有人去河边提水,有人捡碎石垒灶。
河滩上没柴火,几个战士把半干的芦苇连根拔起,塞进行军灶里,浓烟混着水汽弥漫开来。
李云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睛盯着浑浊的黄河水,回忆着脑子里那些陌生的记忆。
那些他未曾经历过的战争、那些更先进的武器、那些日后会并肩作战又各自老去的名字。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这个世界,终究是不一样了。
警卫员虎子端来一碗粥。
“你吃了没有?同志们都端上碗没有?”李云龙看着还不到十八的虎子问道。
八路军的规矩,战士不端碗,干部不吃饭。
“都吃过了。”虎子说道。
李云龙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他就看见查岗的钟志诚朝他走了过来。
李云龙正要让他吃饭,就见河滩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哨兵从土坡上连
李云龙把搪瓷缸子往虎子手里一塞,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土。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见黄河滩涂的尽头,先是几匹马从土坎后面转出来。
马上骑着的战士腰板挺首,军装是簇新的灰布,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然后是步兵,队伍整齐,排着整齐的队列走了过来。
李云龙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些战士身上,瞳孔里满是羡慕。
打头的战士肩上扛着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枪管上泛着蓝幽幽的冷光。
再后面,一匹骡子驮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枪身裹着油布,那粗壮的枪管和轮架露出来的轮廓,看着就逗人喜欢。
队伍中间还有几门迫击炮,炮管擦得能照见人影。
李云龙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娘的,真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什么叫主力团?这才叫主力团!
他新一团的战士,有人手里还拿着红缨枪呢,每杆枪配发的子弹数着手指头能算清楚。
你倒是会说话。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接话。
他目光追着772团的队伍往前扫,看见队伍中间一个矮壮的身影正翻身下马。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官服,腰间扎着宽皮带,斜挎着一把驳壳枪。
然后大步迎上去。
那人也闻声抬头,看见是李云龙后,
?你小子怎么在这儿蹲着?
两人走到跟前,没握手,程瞎子先挥拳在李云龙
?奶奶的,这些反动派挺狂啊!
李云龙挨
。我新一团穷得叮当响,人家没当回事儿。
程瞎子一听他的口气就不对
李云龙无奈,怎么这些人都学精了?
这还要不要半点革命感情了?
李云龙骂道:“你小子,到哪也就是个地主老财的性子,哪还有半点无产阶级革命的感情?”
“我们可是亲战友,当初你小子放枪,那还是我教的呢?你就看着我落拓?”
程瞎子一愣,这要饭的怎么比施舍的人还狂了?!
不过李大头嘛,这小子一贯多吃多占,他们这些老战友也都习惯了。
要说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老战友,都是从西方面军出来的。
从红军时期就一起钻山沟打游击,一个锅里搅过马勺,一个战壕里挨过子弹。
而程瞎子其实不是瞎子,他是天生的远视眼,
程瞎子无奈道:“看你老兄的新一团刚成立,也不容易。这么的,待会我让人给你送一箱手榴弹过来。”
“哎呀,我的同志哥啊,那可是太感谢了!”李云龙说道。
“你小子,就是个属狗脸的,说变就变!”程瞎子笑骂道。
“哈哈…”两个老战友相视一笑。
。这样的话,他晋绥军要是再拦,那可就不好说了!
要是再拦,那就是破坏统一战线了。
从这次的摩擦就能看出,双方对彼此都是心里有火气的!
于是乎,双方合兵一处,程瞎子带着近五千人马,就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渡口!
渡口的晋绥军连长远远就看见一片灰压压的人影压过来,尘土扬起老高,跟黄河边起了沙暴似的。
他原本正靠着沙袋抽烟,这会儿慢慢首起身,嘴里的烟卷忘了吸,灰烬掉在胸前军装上也不自知。
副排长蹲在工事里举着望远
那连长把烟头一扔,踩灭了,快步走到工事前头。
那连
程瞎子走到工事前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话,从
那连长接过来扫了两眼,公文的抬头、落款、印鉴一样不少,日期也对得上。
他喉结动了动,嘴唇翕张了几下,把纸还回去,又朝
?这些也是我们772团的人!程瞎子的口水喷了他一脸。
连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程瞎子的眼睛瞪了过来。
程爷赏你一巴掌!
那
随后,铁丝网被拖开,沙袋被搬走,浮桥入口露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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