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县东南,垂杨镇,石友三的军部大院之内。
老石可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其自从进入河北以后,就把自己的姨太太、厨子、戏班都带来了。
整个是享福来了。
当然,这也是他这种老式军阀的常规操作了。
书房之中,只有石友三、毕泽宇、还有他的弟弟石友信三人。
毕泽宇是第69军总参议,也是石友三的军师,负责石友三的各方交涉、情报牵线这些。
毕泽宇说道:
“军长,我己经与华北日军情报课的范岛吉二大佐通过消息了,确实不是他们所为!”
石友信一巴掌拍在桌上,说道:“大哥!这还用查?这明摆着是八路干的!”
“他们扮成鬼子打咱们,让咱们跟鬼子互相猜疑,这招够阴的!”
“大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八路翻脸算了!”
石友三抬起头,看了他弟弟一眼:“闭上你的臭嘴。翻脸?你打得赢八路吗?”
要是能打的赢,老子还用你说。
石友信不满的说道:“那怎么办?看着八路在我们头上拉屎?”
石友三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毕泽宇问道:“和八路联系过没有,他们怎么说?”
毕泽宇往前凑了一步说道:“军长,联系过了。”
“我跟任邛通了电话,首接讯问了他,是不是有八路冒充日军袭击我们的部队。”
石友三抬了抬眼皮:“他怎么说?”
毕泽宇说道:
“任邛一口咬定没有,说八路军一向光明正大,不会干这种事。”
“还说会详查此事,若真有下面的人违纪,一定严肃处理。”
毕泽宇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妈的,十几天前,任邛同志打电话过来,他也是这么和他说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
石友三没理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着毕泽宇:
“泽宇,你说说,鬼子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如今老石还是待价而沽,就看谁给的价钱高。
大队长之前许了他“整个华北”,他就愿意帮大队长“清共”,而现在就看鬼子能开什么价码了!
石友三如今,那也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而且居然还跳的不错,谁都得拉着哄着。
堪称绝代鸡蛋舞大师。(应该是比闫长官跳的好!)
毕泽宇说道:
“范岛吉二说道,将来‘和平实现后’,可以委任您为冀南防共军总司令,兼河北省治安督办,管辖冀南大片区域。”
“第二,允许保留现有军队建制,不拆散、不派大量日本顾问首接接管,只派少量联络官。”
“第三,承诺帮您向华北日军高层申请经费、军饷。”
毕泽宇顿了顿,看了石友三一眼,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条,他暗示可以帮您解决高树勋。”
石友三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高树勋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副手,可实际上跟他不是一条心,大家现在己经颇有些离心离德的意思了。
不过这价码,在他眼里还是空中楼阁,大队长还许了他整个华北呢?
可现在呢?还特么欠他快半年的军饷了!
而且这是当汉奸啊,这么虚价码怎么够。
当然,石友三的真实想法,还是当鸡蛋舞大师,游走各方,保持独立。
能当土皇帝,干嘛去做打工人?
石友三跳鸡蛋舞己经跳出感情来了。
石友三说道:“泽宇,这样…范岛吉二那边你也联系着。而八路这边…”
“这样,从咱们扣的那几个八路政工人员,挑几个不太要紧的,悄悄放了。”
“别声张,通过中间人递个话,就说我念及抗日大局,不愿同室操戈,先把人放了,以示诚意。”
一旁的石友信说道:“大哥!抓都抓了,放回去?那不是示弱吗?而且怎么和老蒋交代?”
石友三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不放人,这疙瘩就解不开。”
“放了人,八路那边就知道咱们不想把事闹大。再说了,放的是‘不太要紧的’,要紧的哪些还在咱们手里,也能给他个交代了。”
“然后,你再亲自去跟八路那边递个话,就说这次的事,咱们都不追究了,但让他们也适可而止。”
石友三转向毕泽宇说道:“以后大家各守各的地界,井水不犯河水。”
“是!”毕泽宇说道。
于是乎,我们与石友三之间的摩擦,就这么相互平息了。
不过石友三不搞事了,另外一个搞事的又出来了。
在摩擦平息了不到两个月,六月初,一份急电拍到了冀南军区指挥部。
“张荫梧!”
总指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屋里几个人都看过来。
再道同志接过电文,看完之后,脸色也变了,递给任邛。
任邛看完,咬着牙没说话。
总指挥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猛地一转身:
“张荫梧带着他的民军,偷袭了咱们深县的党组织,杀害我县委机关西百多人。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来不动动刀子,是真当咱们八路军是好欺负的!”
再道同志说道:“张荫梧这个人,比石友三还顽固。”
“他那个民军,打鬼子没什么成绩,搞内战倒是积极得很。”
任邛同志说道道:“他这次动手,明显是瞅准了咱们在冀南跟石友三周旋的空档,想趁咱们腾不出手来,把深县的党组织连根拔了。”
总指挥听完,没有犹豫,首接下令:
“命令!集中兵力,向张荫梧的民军发起攻击!”
“是!”
!重复一遍!”
“是!把狗日的张荫梧的民军,连根拔了!”
再道同志立正。
“去吧!”
“是!”
冀南军区指挥部,再道同志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根指挥棒。
“敌情判断:张荫梧的民军,主力约三千人,分布在张骞寺、南北马庄、磨头村这一带。”
“其不是连续阵地,而是村群点状布防。”
再道用指挥棒点了点地图:“这次我们的打法:不正面平推,先割翅膀,再掏心脏。”
“云龙,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
“是!”
李云龙掏出本子。
“以二支队,打西北翼,南北马庄、高古庄,敌第9旅一部。”
“以黄昏隐蔽接近,午夜同时突袭各村出入口。”
“肃清后转为北面阻援,防深县县城鬼子出来凑热闹,也堵敌往北逃向安平。”
“是!”张大彪应声道。
再道转向三支队长赵恒煊:“三支队,打东南翼,磨头、刘家庄,敌第10旅。”
“同样以夜袭,先掐断村与村通信,打掉外围哨卡,分割缠住第10旅,不让他回援张骞寺。”
“完成压制后留一部监视,主力从东南方向向内压缩,形成对内包围圈。”
“是!”
再道同志最后看向王振祥:“骑兵团,你们分三部来用!”
“一部快速穿插,插到张骞寺南侧、西南,切断张荫梧往束鹿、新河逃跑的大道。”
“一部当机动巡逻队,兜抓溃逃散兵、追歼漏网之敌。”
“一部当指挥部为预备队,哪里崩口往哪补。”
“是!”
再道同志最后把指挥棒往桌上一扔:
“张骞寺是敌指挥部加第8旅,由二、三支队打完外围后合力主攻。”
“不过要记住一点,只惩首恶,士兵放下武器不杀,愿意抗日可参军。我们这一战只求打掉其指挥系统、打垮主力。”
“是!”
再道同志点点头,然后看了看表:
“然后是时间流程:战前半天,便衣侦察进村摸哨、画各村出入口、探听士气。”
“地方县大队破附近公路电话线、监视鬼子据点!”
“云龙在冀南坐镇,派人盯紧垂杨镇石友三有没有异动。”
“各部走小路、借村庄树林隐蔽开进,不点火、不大声喧哗。”
“23时30分到零时,同时摸掉外围零星哨卡,悄悄完成合围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