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果是等着姜泽修出门才敢出的卫生间,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没走。
姜泽修被他警惕、烦躁的眼神刺的心头梗了一下,结婚这两年多,无论他怎么做,岑果看他的眼神无疑不是透露着眷恋的爱意。
但现在,却是这副唯恐不及的模样。
“你去哪儿?”他仗着身高,一步步走进来,逼近岑果。
岑果后退两步,下意识将手揣进了兜里,里面放着一把裁纸刀。
被逼到绝境时,就算是只兔子也会咬人。
姜泽修看到他的动作,受伤的手臂又隐隐作痛,他停下脚步,命令式地吩咐,“给我做饭。”
“没空。”岑果往旁边站了站。
姜泽修面容阴沉,“你敢再说一次?!”
“再说几次都一样。”从认识以来,这是岑果从来没有对姜泽修有过的言语和态度。
他不该因为喜欢姜泽修就把过去的自己都忘记,他从来都不是那个只会委曲求全、逆来顺受的人。
他以为这样可以赎罪,可以用真心感动姜泽修,但他现在不愿意再为那些骂名折磨自己。
他要找回曾经跟外婆在一起十六年的开心果,而不是姜泽修非打即骂的伴侣。
姜泽修握紧了拳头,岑果的一再拒绝让他脸色阴沉可怕。
但似乎手臂上包扎的伤口还是让他有了一点忌惮,没再动手,只是冷嘲热讽,“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
“名存实亡罢了。”岑果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期待,如果真的离不了婚,那他和姜泽修的关系也就仅此而已。
姜泽修放肆羞辱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实亡?四年前就撅屁股求操的人,可不是实亡。”
岑果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次自己说过无数次的实话,“四年前我没和你做过。”
姜泽修不屑冷笑,“你觉得我信吗?”
岑果也不指望这个人能信任自己,反正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信任过他说的每一句话。
“你让不让?”
姜泽修实在理解不了岑果要出门做什么,看外婆?天天都出去看外婆?
他冷下脸,“连自己的丈夫都不关心,着急出去见你的新情人?”
岑果对他这种发疯的心态已经见怪不怪,不想和他吵,随便找了个借口,也算是试探,“找工作面试。”
“哈。”姜泽修讥讽笑出声,“还有人能用你这种垃圾?”
“那也和你没关系。”岑果已经耽误了一上午,不想再跟这个人浪费时间,“你让不让。”
姜泽修见他面露认真,脸上不屑的笑容也收敛了点,倒真的让开了道路。
岑果心底松了口气,一边警惕他发难,一边迅速朝着门口走去。
“岑果。”突然,姜泽修看见岑果手指上闪过的白光,那是自结婚就一直戴着的戒指,他唯一送给岑果的一件礼物,价值三千。
岑果又警惕转头。
阴恻恻的视线从手指挪到了岑果漂亮的脸上,姜泽修缓慢开口,“工作可以,但你要是敢在外面找情人,我会先杀了他,再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疯狂的眼神令岑果心底微颤,面无表情地讽刺,“我不是你。”
岑果在外面找了个小餐馆吃了顿饭,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才坐公交去公司。
到公司时,大门上锁,他还愣了一下。
没一会儿楼道就传来了嬉闹的声音,岑果看过去,就见他们公司的大部队回来了。
最前面的前台女孩儿小姚看到岑果,立即蹦蹦跳跳地过来开门,“小水果你上午就该来的呀,今天裴总请客,吃大餐。”
岑果自从自我介绍说“果”是“水果的果”,公司里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男女女就爱叫他小水果。
岑果一听裴域来过,不由朝大部队身后看,但那高大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他心底滑过了一抹失落,又笑起来,“裴总人好,说不定我能赶上下一次的。”
“对对对,裴总说只要我们好好工作,就会有大餐。”
“还有奖金和礼物呢。”另外有人补充,中秋的时候他们就不是发的月饼,而是奖金。
大门打开,其余人都走了进去,袁经理看到岑果,问了一句,“你手怎么样了?”
“还好,有点扭伤,没大碍。”岑果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忍不住问,“裴总下午还来吗?”
“他不来了,他很忙的,一个月来不了几次,可能要节后才来。”袁经理带着自己部门的人也回了办公室,“我们部门的休假也出来了,轮流值班,小岑,你是新人,休前面四天。放心,都有加班工资。”
岑果心中不免有点失落,虽说昨天他们才见过面,但昨晚没打招呼。
“我能申请全程值班吗?”
袁经理讶然,“你要全程值班?七天?”
岑果点头,“嗯,我也没有地方去,加班还有加班工资。”
袁经理瞥了眼他手指上的戒指,“不陪家人?”
岑果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恍惚了一下,他似乎应该把戒指摘下来了。
“不用陪,我只有一个外婆,她住在养老院,我只要定期去看她就好。”
值班其实也不用早九晚六的守在公司,主要是在需要修正代码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解决。
袁经理见他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这样,我问一下其他几个前面几天值班的组员,看看他们的意见,他们同意才行。”
假期前的最后几天公司忙的不可开交,国内国外的客户好像都挑着时间来。
直到最后一天下班前,岑果才收到了袁经理的消息,说其他几个组员都同意。
他们都不想浪费这难得的长假。
前台把大门钥匙给了岑果,其余人都提前下了班,只有岑果还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在转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吸顶灯。
姜家一大家子都出去度假了,姜泽修提前两天就不见人。
岑果不觉得失落,反而很轻松。
接下去的几天,除了加班,去看看外婆,还可以做什么呢。
他脚下蹬地,椅子带动着身体缓缓转了一圈,仰着头的视野中倒映了一个英俊浅笑的男人,又在转圈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