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道玻璃门,两边的人都没有等太久,裴域从电梯里出来,绕过连廊,大步走向公司。
岑果看到裴域的瞬间就松懈下来。
姜泽修本来一直是面对岑果,可看到他脸上表情的松动,也扭头看过去。
裴域神色冷然,一袭长风衣潇洒帅气,走到门口时,二话不说,率先给了姜泽修一拳。
姜泽修毫无防备,身体撞在了钢化玻璃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一丝鲜血顺着嘴角就流出来。
姜泽修伸手抹了抹嘴角,啐了一口血水,阴恻恻地对着裴域一笑,抬脚就踢过来,“我操你大爷!”
年少的他们是一个小团体,他们面对共同的外敌,打架斗殴,就没怕过谁。
可谁能想到,年近三十岁,两个曾经的好兄弟,现在对彼此大打出手。
姜泽修的伤才刚好,本来在打架上就略逊一筹,如今还有个保镖在旁边伺机而动,他还没碰到裴域,就被保镖拦下。
“裴域你这个贱人!我把你当亲兄弟,你撬我墙角!勾引我老婆!堂堂裴大总裁这么不要脸知三当三!你有没有廉耻心!”
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姜泽修打不到裴域,嘴上的咒骂不停。
等了好长时间的咒骂,裴域现在听见了觉得也不过如此。
他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差点害了外婆!”
岑果站在里面只是担心裴域吃亏,可听见他这么说,立即就打开了玻璃门。
“外婆怎么了?”他声音都在抖,眼圈泛红,不敢去想外婆遭受了什么。
裴域握住岑果的手,轻声安抚,“别担心,我派了人保护外婆,她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我已经让人送去医院了。”
“外婆有心脏病,一年半前就心肌梗死过一次了,医生说她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岑果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要去看她,裴先生,我要去看外婆。”
“好,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别怕,外婆不会有事的,我保证。”裴域捧着他的脸,抹去脸颊的一滴热泪,温声安慰。
他在岑果额头上落下安抚的吻,让保镖送岑果去医院。
“你他妈的!不准亲他!”姜泽修看得几乎吐血,挣扎着要去揍裴域。
岑果一直没有去看姜泽修,可在临走前,他走到了姜泽修身前。
霎那间,无理取闹的人触及到岑果的眼睛,安静下来。
姜泽修神色微微闪烁,哑然开口,“岑果,我不知道外婆……”
啪!
岑果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我之所以忍受你那么长时间的折磨,是因为外婆生病的时候你救了她。你恨我,怨我,但在我求你救外婆的时候你没有犹豫就答应。我感激你救过外婆的命,我以为你最起码还有一点良知。”
姜泽修头微微偏在一侧,像是被这一耳光打懵了一样,半晌都没有反应。
“姜泽修,你听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不爱你!有没有其他人我都不爱你!”岑果冷漠的说出离婚当天就该说的话,“从你第一次动手打我的那天晚上开始,我对你说的每一句喜欢都是假的,我只是为了麻痹我自己不那么痛而已。”
岑果后退了两步,“如果可以,我宁愿十六岁的时候就不认识你。”
他转身走向电梯,保镖也迅速跟上,保护着他离开。
姜泽修被松开了钳制,却好像失去了力气,唇舌蠕动了一下想要叫住岑果,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们相识近七年,却走到了岑果连认识都不愿意和他认识的地步了。
裴域淡然道:“现在,你可以和我好好谈了。”
看向电梯的姜泽修渐渐从怔然的情绪中抽离,他目光迸发着怒火,盯着裴域,阴狠开口,“你是故意的。”
裴域笑了笑,“你知道真相的时间不短了,不来骂我打我,不就是等着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把岑果弄走?但我真没想到,你连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不肯放过。”
他浅笑的表情收敛,走到姜泽修身前,用手指戳着对方的胸膛,“但凡我没有多留一个心眼,一个患有心脏病的老太太在那群三大五粗的男人手里,还有活路吗?”
“你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把岑果从我身边掳走,你从来没有考虑过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人,他会有多着急,多难过。”
裴域好整以暇地看着刚才还嘴硬跳脚,骂他贱人的姜泽修说不出半个字。
就算现在对方恨不得能弄死他,也不能否认他说的都是实话。
裴域打开公司玻璃门,推门进去,“要进来谈谈了吗?”
“我和你这种偷别人老婆的第三者没什么可谈的。”姜泽修现在看裴域,就如同在看敌人。
“关于当年的事,你也没有想谈的了?”裴域对他张口闭口的“第三者”毫无所动,波澜不惊地走进自己的公司,“你就没想过,岑果是无辜的?”
姜泽修神色微闪,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刚才闹的那么大,得亏因为地区位置,听见整个过程的只有他们一家公司。
全体员工都在吃自己老板的大瓜,等老板跟老板的情敌进来,个个都装聋作哑,键盘啪啪响,不知道在忙什么。
“都先下班吧,袁经理你带队去继续做自己的事。”裴域吩咐完,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所有人想留不敢留,最后还是走了。
姜泽修跟在裴域身后走进去,喊了一声,“裴域。”
裴域转身。
一记拳头朝着他的脸就砸过来。
裴域本能躲开,又停下防守,“我可以带伤回去,这样小水果就更心疼我了。”
姜泽修挥舞的拳头猛地顿住,一把攥住裴域的衣领,“你还要不要脸!他是我老婆!”
“前夫。”裴域淡定纠正他的用词,拧开他的手腕,掸了掸衣服,“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姜泽修阴狠地看了他几秒,倏地一笑,“那又怎么了?岑果初恋是我,他的初夜也是我,你是捡我剩下的。”
裴域嗤笑一声,“为了贬低情敌不惜贬低喜欢的人是最可耻的行为。另外,果果当年根本没和你上床,我才是他的第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