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会去,因为你没有瞒着我,这颗棋子是我主动当的。”岑果抬着头,眸底是温暖的笑意,“哥,我只是希望这次以后,仇恨也能到此结束。”
车子渐渐停下,覃天牙关紧了紧,目光复杂地看他,“你知道你还去?”
“不是你说的吗?我也是覃家的孩子,我该做点事。”岑果对他甜甜一笑,“更何况,你拿裴域威胁我,我也不能不去。”
他让覃天继续开车,又道:“噢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裴域的父亲当年没有欺负妈妈,当天晚上他父亲回了金城,有视频为证,妈妈也知道这件事。爸爸和祖父母的去世也跟裴家没有关系,至于裴家小叔,妈妈已经原谅他了。”
除了姜泽源,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
覃天握紧了方向盘,一直没说话,车子渐渐驶入了姜家别墅的那条道。
“就在这里停下吧,前面有监控了,会被看到。”岑果出声提醒,“我自己走过去。”
覃天停下车,沉默了良久,还是开了车门。
岑果从车里下来,砰地关门声震在覃天的胸口。
“哥,如果我死了,就告诉外婆我出国了,让她别担心,她身体不好。”岑果落寞地说了一句,对覃天一笑,转身大步走向姜家。
只是转过头的瞬间,岑果脸上的乖巧笑容就没了。
覃天这个混蛋!
只要姜泽源出国怎么弄死都好说,非要他现在来杀人!
他是肯定不能就这么直接冲进去杀人的,得另外想个办法。
就算是颗棋子,他也要全身而退。
覃天坐在车内,看着走的孤注一掷的岑果,脑海中浮现着岑果看自己的眼神。
四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家里的消息,照顾他的人缺钱,就把他卖给了莫里森。
莫里森原本是要把他当食材扔给那些吃儿童的富商,可他为了活下来,当着这位大军火商的面,从桌上拿了把刀刺中了卖他的那个人的大腿动脉。
因为这股狠劲儿,他就成了莫里森的养子。
说是养子,实际上就是杀手工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但他要活下去,为了照片里的爸爸妈妈,为了弟弟,为了妈妈口中的“我们将来会一家人在一起”。
十八岁好不容易查到了国内的情况,找到母亲的下落,才知道父亲和爷爷奶奶都被人害死了。
覃天恨意滔天。
凭什么那些凶手能儿女满堂,逍遥自在?凭什么他们家就要家破人亡!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什么无辜不无辜,谁能有他们家无辜!
他嫉妒、憎恶、愤怒,连陪在母亲身边的弟弟也嫉妒。
那么穷,怎么还能被教的那么单纯乖顺。
他身在漆黑深潭中窒息生存,岑果为什么就能享受那么多的爱?
母亲把所有黑暗的事都告诉他,却什么都要瞒着岑果。
覃天在做计划的时候,阴暗的想,这样一张白纸被弄脏会是什么样?
他们不是亲兄弟吗,亲兄弟不就该同心协力,一样身处黑暗吗?
可在刚才的那瞬间,他有些后悔了。
覃天回过神,已经看不到岑果的身影。
他握着方向盘坐了很久,朝前开了几米距离,终究还是调转了车头。
如果岑果死了,他就让姜家所有人陪葬!
但如果成功了,这次,他会带岑果走。
岑果走过拐角,站在有监控的位置,蹲下来,将黑名单里的一个人放出来,清清嗓子,拨通电话时就开始哭。
“果果?!”姜泽修正为了公司的事焦头烂额,看到来电号码,激动得一下站起来,忽地听见岑果抽泣的声音,“你怎么了?”
“泽修,你在家吗,我在你家附近,我没有地方去。”岑果一边抹眼泪,一边哼唧,“你可以和佣人说一声让我进去吗,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妈妈从他十六岁开始就教他要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勾引人最有效。
他不是很想学,但好像无师自通。
“当然可以!那是你的家,我让他们给你开门,我马上回来!”姜泽修扔下文件就急匆匆出公司。
岑果把手机一挂断,眼泪一抹起身继续往姜家走。
等到了姜家,佣人早早就等在了门口,毕恭毕敬的请他进去。
“大哥在家吗?”岑果环顾四周找东西,思索着他一会儿要做的事。
“在的。”佣人躬身递上果盘。
“那我去找他,你们不要来打扰。”岑果伸手接过水果盘,又道,“泽修回来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有姜泽修的警告,如今岑果在姜家可谓水涨船高。
姜家最近有些冷清,姜泽楷带着孩子和未婚妻已经搬出姜家,用顺手的佣人也一并带走,姜泽修成天忙着公司的事烦不胜烦。
姜峰还在住院,而姜泽源的老婆正在跟他闹离婚。
至于姜泽源自己,他有内部消息,知道警方手里有了他当年杀害覃谦和秘书的证据,正想着要怎么在警察上门前逃出国。
“大哥。”岑果走进姜泽源的那栋楼。
姜泽源看到岑果就皱起眉,“你来我家做什么?”
“泽修让我来的。”岑果端着果盘走到他对面坐下,“我也正好有些事想问你。”
姜泽源看不上岑果,不屑一顾,“滚出去。”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姜泽修为了所谓的爱情做出太多无法理解的事。
“关于覃谦和的也没有吗?”岑果问的直接。
这个名字一出,姜泽源脸色骤变,“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个名字?”
时至今日,他仍旧没发现岑果是覃谦和的儿子。
岑果都笑了,也是,他们这些人只怕根本不屑于调查像他这样出身的人,更何况,他从小就没有父亲。
而母亲嫁给高森时,用的不是本名,那时候他还好奇妈妈为什么要换一个名字。
但现在就剩下姜泽源,岑果也直接,“覃谦和是我爸爸。”
姜泽源瞬间警惕起来。
岑果注意到他的眼神,很淡定地身体后倾,“岑云丽是我妈妈,就是在27年前,你伙同高森、马东阳侵犯过的那个女孩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妈妈那时候生了个儿子,那个儿子没夭折,而是送出国了。”岑果眨了眨眼睛,满口胡诌,“那是你的儿子,他还有个女朋友,已经怀孕了。”
姜泽源瞳孔一紧,有惊讶,还有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岑果笑起来,“高森和马东阳已经下去陪他了,你什么时候下去陪你儿子呢。”
话音落,他猛地扑向果盘去拿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