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 第13章 名厨
  几日匆匆而过。
  翊坤宫的清晨,总是浸润在一种温暖而忙碌的烟火气中。
  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独立的灶房上方已是炊烟袅袅,在初升朝阳的金辉中盘旋升腾。
  屋内,切菜的“笃笃”声、热油爆香的“刺啦”声、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碗碟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充满生机的晨曲。
  厨娘们穿梭忙碌,宫女们轻盈地端送着食材与器皿,一位管事内官压低声音,有条不紊地调度着一切。
  而在这片忙碌的中心,居然出现郑贵妃本人的声音。
  只见他她挽着袖子,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用平底锅煎着一块厚实的牛肉,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福哥儿说的那个‘八成熟’,大抵就是煎到这个火候,外头微焦,里头还带着些粉红的汁水。”她一边熟练地翻面,一边对身旁一位气质干练的女主厨说道。
  “娘娘火候拿捏得是越来越准了。”女主厨笑着应和。
  女主厨清楚郑贵妃亲自下厨,是一种爱好,也包含着母爱,但还是礼节性的劝了一句:“这等油烟之地,还是让奴婢来吧,娘娘快歇着。”
  这位翊坤宫主厨来历不凡。
  她并非宫中尚食局培养的厨娘,而是郑贵妃特意派人从南直隶寻访来的名厨之女——张氏。
  张氏得其父真传,厨艺精湛,经过严格审查后入宫,被郑贵妃点名要到翊坤宫掌管小厨房。
  相处下来,郑贵妃对其十分倚重和喜爱,甚至在万历帝的首肯下,大力提携她升任至尚食局正七品的司膳之职。
  一介平民女厨子竟得此官身,光耀门楣,张司膳自然对郑贵妃死心塌地。
  郑贵妃此举,背后是万历帝的默许与支持。
  事实上,皇帝日常的不少膳食,也常由张司膳管理的这个小厨班负责,其中每一个人都经过郑贵妃的严格筛选,图的就是一个安心。
  不多时,早餐备妥。
  张司膳操着柔软的南直隶口音,拉长调子,亲手端着一盘刚出锅、香气四溢的煎牛排,走进了朱常洵居住的别院。
  郑贵妃怀里抱着两岁的小儿子,手里牵着四岁的女儿朱轩媁,笑吟吟地跟在后面。
  按照祖制,皇子年满十岁便需移居皇宫北边独立的院落,但后来发现此法有违人伦,不利于皇子成长,此规便渐弛。
  郑贵妃先后生育四子三女,夭折了四个,对存活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更是看护得紧。
  朱常洵刚完成晨跑,换了一身常服走出来。
  厅堂里,几盘刚出锅的小菜香气扑鼻。
  因他起得晚,还要锻炼,早餐只能是单独给他新做。
  “三哥,菜菜好香呀,快来吃!”小轩媁一见到哥哥,立刻松开母亲的手,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飞扑过去,软软的小手拉住朱常洵的手指。
  “来了。”朱常洵任由妹妹拉着,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
  这四岁的小妹,活泼灵俐,如瓷娃娃般可爱,在父母充沛的宠爱下,她小脸上总挂着甜甜的笑容,更是老爹的掌上明珠。
  至于母亲怀里那个还懵懂无知的小弟……不好意思,哥会在你懂事前,先润了。
  在便宜老娘的用心操持下,翊坤宫有别于后宫其它地方的森严,这方小天地里充满温情。
  “母妃。”朱常洵向郑贵妃打招呼。
  “洵儿,跑步累了吧,快来尝尝这牛排,看是不是你要的八成熟。”郑贵妃笑容和煦。
  “小爷,这牛排可是娘娘亲自为您煎的。”张司膳将牛排摆在朱常洵面前,轻声补充道。
  早上吃菲力牛排,还是严格饲养精挑细选特供皇家的顶级牛肉,属实奢侈,但既然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最近运动量大增,也得加强营养。
  他特意请求母亲常做些牛肉,每日供应牛奶或豆浆。
  经过近十天的锻炼,这幅小身板结实了一些,不再象以前那样松松垮垮,有成为大胖子的趋向。
  绕着翊坤宫的慢跑,从最初的三圈极限提升到了日常五圈。
  游泳技巧也从生疏到渐渐熟练。
  万历帝指派的锦衣卫高手和内操教头,也开始在英华殿附近的小演武场,教授他一些基础的站桩、拳脚功夫,不过目前只求强身健体,并不急于求成,以免影响发育。
  “谢母妃,也辛苦张司膳了,你们也一起用些吧?”朱常洵礼貌地说道。
  “哎哟,小爷折煞奴婢了,这可使不得。”张司膳连忙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璨烂。
  她虽与郑贵妃私下里因志趣相投,都爱厨艺和读书,因而关系亲密,但主仆之分,她时刻谨记。
  朱常洵不再多言,专心享用早餐。
  见妹妹轩媁歪着小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自己……更准确地说,是望着盘中的胡椒牛排。
  他忍不住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切下一小条鲜嫩的牛肉,递到她嘴边。
  小轩媁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抬头望向母亲。
  郑贵妃微笑着点头:“哥哥给的,可以吃。要是喜欢,以后也给你做一份。”
  她这才开心地张开小口,接收投喂,津津有味嚼起来,含糊地赞美:“好吃,轩媁喜欢。”
  看着兄妹友爱的场景,郑贵妃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
  她之所以费尽心思从宫外找人组建私厨,根源在于对人员复杂的御膳房和尚食局极度不信任。
  早年,她所生的孩子,夭折率竟高达六成,远超官宦之家甚至平民。
  御医们却总是语焉不详。
  尤其在万历十八年,两位公主接连因呕吐而夭折,朱常洵也曾出现严重呕吐,幸而命硬挺过。
  她强烈怀疑问题出在饮食上。
  虽然后来张诚的调查结果将责任推给“不谨”的宫人,并认定饮食无恙,连李太后也认可此结论,但郑贵妃内心始终存疑。
  而那个“不谨”的宫人很快在杖责中“意外”身亡,死无对证。
  正是这些深刻至极的悲痛与恐惧,促使她不惜代价去民间招人,成立私厨,创建了完全由自己掌控的饮食环境。
  自张司膳接手后,她的孩子们再未出现类似征状,连生病都少了很多。
  民间招纳私厨这事,慈圣皇太后和张诚反对过,但在皇帝陛下坚定支持下,得已成功。
  此事驳了李太后的脸面,但为了儿女健康,她义无反顾,此谓,为母则刚。
  朱常洵吃得差不多,端起手边的葱花鸡蛋汤喝了一口。
  牛肉本身品质极佳,只需简单煎烤,撒点盐和胡椒就很美味,但这汤……
  张司膳已经很聪明地用鸡汤提了鲜,但对于吃惯后世各种增鲜调味品的朱常洵来说,仍觉得“鲜”味不足。
  他忽然想起一事,心中微动,放下汤碗,看似随意地问道:“张司膳,听说你家在南京的酒楼歇业了,以您的手艺,令尊的技艺定然更加高超,酒楼生意本该红火才是,怎会如此?”
  张司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支吾道:“这个……许是家父……经营不善……唉,些许家事,不敢劳小爷动问。”
  “不对吧,”郑贵妃接过话头,她显然知道些内情,“本宫记得,你家酒楼生意向来很好,若是经营不善,岂能红火多年?”
  “奴婢……奴婢……”张司膳越发窘迫,手指绞着衣角。
  朱常洵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张司膳,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母妃视你如姐妹,我也早当你是小姨娘般看待,这里没有外人。”
  “奴婢万万不敢!”张司膳受宠若惊,躬身施礼,心中又是徨恐又是感动,终于低声道,“实不相瞒……家中酒楼倒闭,是……是遭了小人陷害,但此等锁碎家事,实在不敢烦扰娘娘和小爷。”
  “上个月你父亲来信,便是为此事想求你帮忙吧?”郑贵妃柔声道。
  “父亲……确有此意,但奴婢蒙娘娘带挈甚多,恩重如山,却无微末相报,怎敢再为家事开口……”张司膳说着眼圈开始发红。
  “你呀你,想太多了,早该跟本宫说明。”
  郑贵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