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如果她不想让风继业捷足先登,抢先她一步到达福州,他们就得不分昼夜的赶路,谁叫人家是骑马,他们是坐马车,速度当然比人家慢。
  “干什么这么急?”彩儿郁闷的揉著酸涩的眼睛。
  厉眼一瞪,沐言威胁道:“一大早话就这么多,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瑟缩了一下,彩儿怯怯的看著她,“不说就不说。”
  “走吧!赵惺已经在客栈外头等我们了。”沐言接著率先走出客房,没想到这么刚好,住在正对面客房的风继业此时也推开房门,隔著一个小小的花园,两个人很不巧的四目相接。
  先是一慌,随即不甘示弱的一瞪,沐言骄傲的抬起下巴,可恶的家伙,一大早就来触她霉头!
  “三姑娘起得真早。”走下门廊,他来到花园的中央。
  “风大少爷起得也很早啊!”虽然恨不得避开他,可是花园是离开客栈的必经之路,唐沐言只好硬著头皮走过他的身边。
  “一夜无眠,当然起得早,三姑娘也是如此吗?”他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忍不住赏了他一个白眼,沐言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么破旧的客栈,我三姑娘细皮嫩肉,住得不舒服,当然要早早走人啊!”
  “是吗?”未免吓到她身后的彩儿,风继业压下嗓门道:“不是为了昨夜的亲嘴睡不著觉?”
  “你……你少自以为是,我早忘了!”嗤之以鼻的一哼,沐言拉著彩儿往客栈的前厅走去。
  此时,柳逸刚好走出客房,来到风继业的身后。
  “柳逸,我有这么惹人讨厌吗?”风继业自嘲的一问。
  “这……少爷很有人缘,不管上哪儿都受欢迎。”柳逸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风继业,他家少爷对自个儿一向信心满满。
  柳逸说得一点也不夸张,他的确深受欢迎,尤其是女人,每个见了他都神魂颠倒,只有她——唐沐言例外。
  “这话叫三姑娘听见了,她肯定会大笑。”
  “少爷……很在乎三姑娘?”
  顿了一下,风继业笑著道:“她是我的对手,我能够不在乎她吗?”
  迟疑了半晌,柳逸还是应道:“少爷说得是。”
  “你不认为?”
  “少爷,您知道柳逸只是个粗人,除了拳脚功夫还像样,什么都不懂。”柳逸不好意思的说。
  “柳逸,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回少爷,六、七载了。”
  “都跟了我那么多年了,我们主仆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少爷的教训,柳逸会记在心里。”
  “我不是在教训你,只是要你知道,以后有什么话别闷在心里,尤其看上了哪家姑娘更要说出来,否则我怎么替你作主,帮你讨房媳妇?”
  脸红了,柳逸别扭的摸著头,“少爷,您别跟柳逸开玩笑,柳逸能跟在您的身边就够了,不敢想其他的事。”他原本是在街头卖艺讨生活,四处为家,常常是有一顿饿一顿,一次来到了京城!竟遇上强索保护费的地方恶霸,他实在舍不得把身上剩下的碎银子给他们,没想到差一点被打死,幸逢少爷出手相救,又收留他,他不敢想娶妻生子,少爷给他的已经够多了。
  “一辈子打光棍,如何对得起你父母在天之灵?”
  “少爷,柳逸的双亲都是苦命人,他们会了解我没本事娶妻生子。”
  “这事我一定会帮你作主。”拍了拍柳逸的肩膀,“去收拾一下,用过早膳,我们即刻出发。”
  “是,少爷。”
  第五章
  咬著又冷又硬的馒头,彩儿用那双无比哀怨的眼睛向沐言提出控诉,她一点也不懂,为什么她们不在客栈里吃热腾腾的粥,非要坐在马车上啃馒头配水吞……呜!她怎么这么命苦!她还以为出远门有好玩的、好吃的,以前都是这个样子,怎么这一次全走了样?
  “有得吃就好了,你还嫌弃?”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看彩儿那双眼睛,沐言就知道她心里犯的嘀咕。
  “彩儿……不敢嫌弃。”小姐好残酷,连“抱怨”也不行。
  “这就对了,万一遇到山贼,被洗劫一空,你想吃还没得吃呢!”
  “小姐,你别吓我。”寒毛一竖,彩儿不安的看著车窗外,离开客栈的时候,店小二还好意的提醒他们路上要当心,这附近的山头最近常有山贼出没,劫财又劫色,小姐生得如花似玉,她长得水当当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胆子这么小,还敢跟我出门?”
  “彩儿要服侍小姐啊!”
  白眼一翻,沐言嘲弄的看著彩儿,真好笑,到底是谁在伺候谁?她净身的时候,她这个小姐要替她守门,三更半夜上茅厕会怕,她这个小姐得撑著沉重的眼皮作陪……唉!这丫头永远搞不清楚状况。
  “小姐,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福州?”
  “以我们这种速度,至少也要十来天。”
  闻言,彩儿可怜兮兮的蠕动嘴唇,她好想哭哦!
  “你有出息一点好不好?”
  “小姐,彩儿已经很勇敢了……哎唷!”马车突然间停下来,彩儿的申诉顿时成了哀嚎,整个人往后一栽,屁股虽然没开花,额头却撞出一块瘀伤。
  警觉到异状,沐言探出车窗一看,马车四周已经围上了一群蒙面人。
  当机立断,她捂住彩儿的嘴巴,以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口吻交代,“彩儿,你乖乖的待在马车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发出任何声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