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站在公司门前，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初夏的阳光灼热刺眼，
小姨的航班应该已经落地了，这条消息发出去不过十分钟，
黑色的奔驰就已经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
露出小姨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她戴着墨镜，红唇微启：
"上车。"
张静闻到小姨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冷冽的檀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玫瑰，
就像她这个人，表面优雅从容，
内里却有着不容违抗的强势。
"公司最近怎么样？"
小姨摘下墨镜，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来。
她今天梳着一丝不苟的低马尾，
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张静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又展开：
"运营状况良好，上季度利润增长了12%。"
"12%？"
小姨的眉毛微微挑起，"LM集团的增长率是20%。"
她语气平淡，
却让张静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车子在一家高级日料店前停下。
小姨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在前面，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倒计时。
服务员引领她们到包厢，
小姨坐下后直接点了几道菜，甚至没有询问张静的意见。
"东郊那块地，LM集团早就拿下了。"
小姨从包里拿出平板，
推给张静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静盯着屏幕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
喉咙发紧："他们在扩张商业版图。"
"而你却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小姨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萧逸云现在是LM的总裁，你们是校友，这种关系为什么不利用？"
服务员上菜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精致的刺身拼盘摆在两人中间，
但谁都没有动筷的意思。
张静盯着那片粉嫩的金枪鱼，
感觉自己的处境就像这条被切成薄片的鱼——
透明得无处可藏。
"小姨，我不喜欢这种..."
"不喜欢什么？"小姨打断她。
"不喜欢社交还是不喜欢利用资源？小静，商场如战场，感情用事只会让你一败涂地。"
张静的手指捏紧了筷子，"我会考虑和萧逸云联系。"
"不是考虑，是必须。"
小姨夹起一片三文鱼，
却只是放在碟子里，"下周我要见到初步合作方案。"
整顿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进行着。
小姨不断抛出各种数据和案例，张静机械地应和，食物几乎原封不动。
当小姨问起她在国内的生活时，
张静只是简短地回答"挺好的"，然后迅速被拉回工作话题。
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张静终于能喘口气。
她靠在洗手台前，掏出手机，
林宇的消息跳出来：
「今晚想吃什么？我买了你喜欢的排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的眼眶发热。
她快速回复：
「小姨回国了，可能要晚点回去。别等我了。」
发完又补充一句：
「想你。」
回到包厢，
小姨已经叫服务员打包了几乎没动过的食物。
"走吧，去你家看看。"
小姨的语气不容拒绝。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张静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突然想起玄关处放着林宇的拖鞋，
浴室里有他的剃须刀，
茶几上还摆着他们上次看电影时买的爆米花桶。
门打开的瞬间，
小姨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客厅，
然后定格在鞋柜上那双明显大一号的灰色拖鞋上。
"小静。"
小姨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却让张静寒毛直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张静感觉喉咙发干，
但她不想也不能撒谎：
"嗯。"
"是谁？"小姨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毕业那年分开的那个。"
张静直视小姨的眼睛，"林宇。"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管你那些感情史，但别让这些影响工作。"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小姨的姿态依然优雅，
但张静能感觉到她绷紧的肌肉线条。
"小静。"
小姨突然开口，"我希望你下半年尽快处理完这边的工作，跟我去国外接手那边的业务。"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张静猛地抬头：
"不，我要留在国内。"
"因为那个林宇？"小姨的声音陡然提高。
"是。"
张静攥紧了拳头，"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出国。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小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扬起手——
张静闭上眼睛，却没有躲闪。
她睁开眼，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我拼命工作，为什么你永远觉得不够？我还要怎样你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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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不是你的工作机器！"张静终于崩溃地喊出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回荡。
张静的脸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
她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小姨真的打了她。
小姨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嘴唇颤抖着：
"你...你简直..."
没有说完的话消散在空气中。
小姨抓起包，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张静缓缓滑坐在地，泪水终于决堤。
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林宇的消息：
「我炖了汤，要给你送过去吗？」
简单的关心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她压抑已久的情感闸门。
她蜷缩在沙发边，无声地哭泣，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映照出她红肿的脸和破碎的表情。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
张静知道，这一巴掌打碎的不仅是她的脸面，
还有她和小姨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
但奇怪的是，在疼痛之余，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就像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即使醒来面对的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
但此刻，她只想做一件事——
回复那条消息：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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