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轻轻推开家门,
  高跟鞋踩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连忙踮起脚尖,
  像只偷腥的猫儿般蹑手蹑脚地脱下鞋子。
  空气中弥漫着蒜香和酱油的焦香,
  混合着某种香料的辛辣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萧逸云又在做她最爱的红烧排骨了。
  苏若雪屏住呼吸,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悄无声息地向厨房靠近。
  她的心跳加速,
  既期待又紧张地策划着这个小恶作剧。
  透过半开的厨房门缝,
  她看到萧逸云挺拔的背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
  肩胛骨的线条随着炒菜的动作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肌肉随着每一次下刀而绷紧又放松。
  苏若雪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轻轻地推开门,踮着脚尖向他靠近,
  双手缓缓抬起,准备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拥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萧逸云突然开口:"回来了?"
  声音低沉而平静,手上的菜勺丝毫未乱。
  苏若雪的手僵在半空,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不甘心地撇撇嘴,索性直接环上他的腰,
  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有没有吓到你?"
  她闷声问道,
  感受着他背部肌肉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萧逸云轻笑一声,
  随意地瞥了眼腰间那双纤细的手腕。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料理台上,
  将她困在自己与台面之间,"你以为光着脚就听不见了?"
  苏若雪仰头看着他,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却仍强装镇定:
  "嘿嘿,亲爱的老公,摸摸……"
  她挺直腰杆,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萧逸云挑了挑眉,
  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的手掌向下移动。
  苏若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抽回手,
  像被烫到一般,结结巴巴地说:
  "这里是厨房,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他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戏谑。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若雪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他的下身,
  又迅速移开,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不能……不能就是不可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萧逸云顺着她刚才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温热的气息惹得她一阵轻颤,"你老实点噢。"
  "我哪有不老实..."苏若雪嘴硬地反驳,
  声音却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感觉双腿发软,
  连忙从他臂弯下钻出去,"不打扰你做饭了!"
  话音未落,
  她已经落荒而逃,连拖鞋都忘了穿。
  萧逸云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转身继续炒菜,
  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晚上再慢慢算。
  晚饭时,
  苏若雪埋头扒饭,刻意避开丈夫灼热的目光。
  萧逸云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容地给她夹菜:
  "多吃点,补充体力。"
  苏若雪差点被米饭呛到,
  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萧逸云只是擦擦嘴角。
  饭后,
  苏若雪躲进了书房。
  直到听见浴室的水声,她才鬼鬼祟祟地溜进卧室。
  刚换好睡衣,浴室门就被推开了。
  萧逸云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消失在浴巾边缘。
  他的黑发还在滴水,
  有几滴落在他轮廓分明的锁骨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缓步走近,
  声音因沐浴后的放松而更加低沉性感。
  苏若雪不自觉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落地镜。
  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
  "明天还要上班,我们早点睡吧?"
  萧逸云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镜面上,
  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睡?"
  他轻笑,"当然要睡。"
  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的吻落下来时,苏若雪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吻霸道而热烈,
  像是要把厨房里压抑的欲望全部释放出来。
  她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
  镜面因两人的体温而蒙上一层雾气。
  "萧逸云..."她喘息着唤他,声音支离破碎。
  "叫我什么?"
  他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耳垂。
  "...老公..."
  她软软地改口,双手无助地攀着他的肩膀。
  夜深时,
  苏若雪精疲力竭地瘫在床上,
  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落地镜前的某个小女人看着自己被吃干抹净,
  连骨头渣都不剩。
  萧逸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轻柔地将她抱起,走向浴室清洗。
  怀中的小女人已经沉沉睡去,
  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晚安,我的小兔子。"
  他将她安顿好,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明天她还要上班,他舍不得让她太累。
  尽管他还有很多"账"没算完。
  …
  …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徐温宁蜷缩在角落,
  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她的手腕上布满青紫的勒痕,
  指甲缝里凝固着暗红的血渍。
  监狱的灰色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显得她更加瘦小脆弱。
  "起来!别装死!"
  铁门被狱警重重踢了一脚,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徐温宁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抱紧了双膝。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只能用左眼惊恐地望向门口。
  狱警手中的警棍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
  那"啪啪"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我...我这就起来..."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徐温宁艰难地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她的右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却还得一瘸一拐地走向牢门。
  "走快点!"狱警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徐温宁踉跄几步,差点跪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监狱的每一天都是地狱,
  但最让她痛苦的并非肉体折磨,而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她想起萧逸云冷漠的眼神,苏若雪得意的笑容,还有...
  程鹏的不在意。
  "程鹏..."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吞下。
  如果不是他出的馊主意,如果不是他找来的那支注射器……如果不是让她去偷雷管……
  徐温宁的眼中燃起幽怨的火焰,那火焰烧干了最后一滴眼泪。
  狱警打开洗衣房的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漂白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徐温宁机械地走向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开始她日复一日的苦役。
  冰冷的水刺痛她手上的伤口,
  但比起其他"特殊照顾",这已经算是轻松活了。
  "总有一天..."
  她搓洗着沾满污渍的囚服,在心里发誓,"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的一间廉价旅馆里,
  程鹏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镜中的男人眼窝深陷,面色灰暗。
  "该死!"
  刀片划破下巴,他咒骂着用纸巾按住伤口。
  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烟草的臭味,
  床单上散落着各种外卖盒和空啤酒罐。
  程鹏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
  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他狠狠将手机摔在床上。
  "徐温宁这个蠢货!"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自己作死还要连累我!"
  程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只困兽。
  他时不时瞥向窗外,仿佛随时会有警察破门而入。
  桌上的钱包敞开着,
  里面只剩下几张零钱和一张信用卡,
  额度早已刷爆。
  程鹏的胃部传来一阵绞痛,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翻遍所有口袋,只凑出够买一包泡面的钱。
  "妈的!"
  他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立刻泛红。
  曾经的生活像场梦,现在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程鹏摸向空荡荡的口袋,
  那里曾经总是装着一包中华烟,
  现在却连最便宜的烟都买不起。
  他打开手机里的求职App,
  又一次浏览那些小公司的招聘信息。
  某家不知名企业正在招仓库管理员,
  月薪三千五。
  程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曾经他在Lm的月薪是这个数字的十倍还不止。
  "萧逸云..."
  他盯着天花板,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就是这个男人,不仅辞退了他的职位,
  现在还断了他的生路。
  程鹏知道,那些知名企业不再录用他,
  绝对是萧逸云在背后搞鬼。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程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却是"网贷催收"四个字。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催债电话了。
  程鹏颤抖着手指划开借贷平台,
  一个接一个地申请新的贷款。
  然而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信用评分不足,申请失败"。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所有能借的平台都借遍了,现在连拆东墙补西墙都做不到了。
  窗外霓虹闪烁,城市的繁华与他无关。
  程鹏瘫坐在床边,目光呆滞地盯着墙上的霉斑。
  突然,
  一个疯狂的想法像毒藤一样在他脑海中蔓延开来。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
  他喃喃自语,
  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那就别怪我..."
  程鹏缓缓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行李箱。
  他蹲下身,输入密码打开箱子,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是一沓资料和几张照片——
  都是关于萧逸云和苏若雪的。
  程鹏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苏若雪的笑脸,
  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你们毁了我的人生。"
  他低声说道,
  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那就一起死。"
  程鹏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表姐,最后一次,再借我点钱。"
  "好,以后别再联系了。"
  挂断电话,
  程鹏走到窗前,
  夜风吹乱他的头发,也吹不散他眼中凝聚的黑暗。
  饥饿、愤怒和绝望已经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无所顾忌的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