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说几句,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两人站在那里钓鱼看风景,柯洛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刺到了似的,眼前这一幕让他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鼠标,手背上绷起青色的脉络。
他骑着墨影飞篁走了过去,云墨十四看到他了,往后退了一步,解除了垂钓状态,然后转回身来,挥了挥手。
柯洛的游戏界面里出现一行字:云墨十四对你打了个招呼。
紧跟着,云墨十四的头顶冒出一个对话框。
【当前】国士无双【云墨十四】青染,改名字了?
柯洛没说话,眼睛只盯着他旁边的奈何看,似乎觉得这样就能把那个人看走从他眼前消失似的。
【当前】国士无双【云墨十四】你在挖宝呢吧?刚刚看你连出了一个六祸头一个衰草寒烟,手气真的很好啊。
柯洛还是没接他的话,收回看着奈何的视线,看了一眼云墨十四,面无表情地操作着屏幕里的洛洛青冉腾空飞起,去找五行盘的坐标。
其实他并没有生气的立场,但事实上他却是真的很生气。也许以客观的角度来说,云墨十四跟别人一起钓鱼看风景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他的主观没办法不站在安小旭的立场去看待他和别人在一起这种事。如果是做任务下副本什么的也就算了,偏偏是钓鱼这种基本上只会跟最亲近的人一起打发时间的休闲活动。
密语频道叮的一声响,他抿着嘴唇把视线转向左下角,毫无意外地发现是云墨十四发过来的。
【密语】好友【云墨十四】青染?是本人吗?为什么不说话?
【密语】好友【云墨十四】你怎么了?生我气?
柯洛按着w往前走的手松开了,也许是因为没再看到那两个人,他多少恢复了些淡定,挂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他按下r键回复云墨。
【密语】你对云墨十四说:没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心情不太好。
【密语】好友【云墨十四】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微笑)
【密语】你对云墨十四说:抱歉。(微笑)刚刚看到你的称谓,你修为冲得很快,已经总榜第五了。
【密语】好友【云墨十四】嗯,我满级了,把技能都点满了,三匹马也都满级了。
【密语】你对云墨十四说:恭喜。
不冷不热地和他聊了几句,柯洛就说自己还有事,没再跟他说下去。心里憋着一团火,他没办法继续跟云墨聊下去。
柯洛找到了位置,把五行盘挖了,放了个妖。他没再打开包裹,放下鼠标,开门下了楼。
今天安小旭在自己屋里玩的,陈老也是,安晨自己在一楼,柯洛拖了把椅子坐在安晨旁边,双手搂住了他的腰。
安晨操作着键盘的手环过柯洛的肩膀,低头看了他一眼。柯洛总是把心事写在脸上,一目了然。他重新抬起眼睛看着游戏界面,问:“又跟谁赌气呢?”
柯洛不说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一边不时照顾着自己的号钓鱼,一边操作着一个念医在战场里大杀四方,心想操作好就是不一样啊,他连玩毒医的时候都没抢到过多少人头。
安晨就捡人多的时候先站在远处围观,看大家打得差不多了才往人群里钻,快捷栏里放着脱装备和穿装备的快捷键,他直接脱了装备然后穿上,钻人群里放大毒,一个大毒至少能给他抢到三四个人头。柯洛默默地学了这招,准备以后下战场的时候就这么干。
战场结束的锣声敲响了,安晨这边赢了,他重新报名了战场,放下鼠标键盘,把柯洛揽过来,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说说,到底怎么了?”
柯洛搂着他把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刚刚看到云墨十四跟一个女冰心在御庭园钓鱼。”
安晨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拍着,说:“是那个叫奈何的女冰心?”
柯洛抬起头来:“你认识?”
“不,”安晨摇头,“只是之前我也见过。”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担忧——既然他们都看到了,安小旭那个一直注意着云墨十四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柯洛把整个身子横趴在安晨大腿上,看着地板砖的缝隙发呆。安晨点开声望界面看了看水水号上的战场声望,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关了游戏界面,把柯洛从腿上捞起来,让他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两手拇指和勾着的食指轻轻地捏了捏柯洛的脸颊:“别不开心了。小旭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这种事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别他还没那么大的反应,你倒是要难受很久。”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他最受不了这种虐心的事了,或许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都不会这么难受。
安晨哪里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但也确实对他的这种软心肠无可奈何,总不能让他什么都别看到吧。安晨只好转移话题:“后天结婚,要送我什么礼物?”
柯洛眼珠子动了动,果然被他这个话题吸引了:“你呢,你要送我什么?”
“我把我自己送你啊。”
柯洛皱了皱鼻子:“那我也是把我自己送你啊。”
安晨忍不住捏了捏他耸动的鼻尖:“我要送你的,肯定是你喜欢的。”
“那我要送你的,还是大荒里绝无仅有的呢。”刻着他名字的柔暇戒,可不是绝无仅有么,他绝对不会再给别人做的。
安晨低笑了几声:“后天咱们回市里吧,我带你跟小旭去吃顿好的,你想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到时候带你们去玩。”
“我想去欢乐谷,还从来都没去过呢。”
“这都建成多少年了,你没去过?”
“嗯,我记得是06年的吧,那会儿我光顾着打工养活自己了,哪有那闲钱去欢乐谷玩啊,后来后来遇着他了,他不大喜欢我出门,平时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呆在家里,我也根本就没时间去玩。”
安晨爱怜地一会儿捏捏他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下巴:“还有哪里没去过?”
“我没去过的地方可多了呢,这辈子除了咱们这儿和老家,哪儿都没去过,更不用说国外了,出国这东西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奇迹啊,我连飞机都没坐过呢,坐过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动车了。以前大学的时候班里组织去十渡爬山划水,我都觉得新鲜,那会儿他们还老嘲笑我呢。怎么样,我像土包子不?”
安晨“嗯嗯”地听他说完,就跟他开玩笑似的道:“谁敢说你是土包子,咱拿钞票压死他。敢瞧不起你,咱拿金条砸死他。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想出国,我给你办护照,只要你想,咱有的是钱和时间,哪儿都能去。”
柯洛趴在他身上,掰着手指絮絮叨叨地给他说自己想去哪儿想去哪儿,从本市说道别市,从国内说到国外,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很贪心。
安晨微笑着听他说,不是地说声“嗯”、“好”,看起来像是随口答应着,然而其实每个地方他都记在了心里。
柯洛说完了才觉得自己愈发被溺爱骄纵得不成样子,一边窝在安晨怀里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似的让人家抱着,一边各种的让安晨许诺带他去这去那,尼玛这将近23年都白活了嘛,越活跃回去了,真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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