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蝶儿满天飞 > 第64章 与你相见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仓央加摸《那一世》
  禹蝶回到寒蝉的身边坐下来,说,这本送给我们的团支部书记,请斧正。
  寒蝉接过书,说,谢谢!大作家的成长故事,我一定认真拜读!
  你是领导,不能笑话我,看完书至少提十条意见给我哈。
  艾小杰介绍过后,陆海岚提醒各位同学按座次顺序介绍。接下来是邱美玲,没想到她还用了普通话,自己从岭南回来还讲着家乡话,仅凭这一点也叫禹蝶为邱美玲点赞。
  这些年,我在晨光小学兢兢业业地工作,也算没有辜负老师和同学们的期望,现在从晨光学校交换到师范附属小学担任校长,同学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说……
  寒蝉有心没心地听着,他的心思完全被禹蝶占据着,这个还留着少女痕迹的名字,像一阵风将他的世界席卷一空,从此他把自己交给无数杂乱的工作和工作的无限杂乱。她的离开牵动着他的神经,她的出现撕扯着他的灵魂,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一直就在他身边不曾离开过。可他先离开了她,然后她成了汤锐锋的妻子,成了他们女儿的母亲,再后来她毅然决然地远走他乡,千里之外,她拒绝他的所有信息,却又不得不呼唤他,就是不肯见他。
  寒蝉,你在哪儿?我压抑得快不行了!
  寒蝉收到禹蝶的信息时,正在位于棘阳和岭南之间的一个城市出差,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可以在一天之内往返。寒蝉的意识不止一次地提醒他去看她,可她整整五年从来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次信息,那次他打电话给她,好心提醒她把汤锐锋搞到岭南去工作,还被她劈头盖脸地挖苦了一顿,感觉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你在哪儿?我喝醉了,好想和你说说话,就这一次,可以吗?
  禹蝶,你怎么喝醉了,身边有人照顾吗?寒蝉刚回完信息,感觉不对劲,把电话打了过去。
  禹蝶,你在哪里?怎么喝醉了?我在CS出差,离你比较近。
  师傅今天六十大寿,他热爱酒文化,我这个关门弟子,今晚乘兴大醉了一回。
  你从来都不喝酒的,胃又不好!你人现在哪儿呀?
  我在家里,头好晕,女儿不在家,我不想找任何人说话,只想跟你说。你在CS怎么不来看我?我快支撑不住了……寒蝉,你说你要守护我一生,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影子守护在我心里,不离不弃。你也是这样的吗?有我的影子守护在你心里吗?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听你说,禹蝶,心里有什么苦都说出来,好受一些。
  一颗悲伤的心始终被一个影子填满,日子也不空虚。
  为什么那么悲伤?这些年我们不都走过来了吗?禹蝶,有些话我不能对你说,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每天都会说,你能感应得到!
  我找人给汤锐锋搞调动,等了快一年迟迟没有结果,他天天烦得要命,一喝醉酒就打电话抱怨,要么我回去,要么离婚。我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我的坚持还有什么用!我是个无能的人,不能维持好这个家,我恨死自己了。电话里传来禹蝶稀里哗啦的哭声。
  寒蝉静静地听着,他的心一阵阵收缩着,他真想抱一抱亲爱的女人,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女人了。在家里,他像一棵茂盛的平行移动的大树,身体随着工作、吃饭和睡觉不停地变换着位置,没有风来,树是静止的,连树叶都忘了摇晃。他心如止水,树欲静风也止。他和林丹杨各司其职地经营着他们的家,没有大悲大喜,也没有大起大落,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向前发展。
  寒蝉,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心疼过你,我想爱你一生一世,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弥补你从小缺失的母爱。可是我都还没有完全长大,还不会疼你,你怎么就离开我了?我不想这样独自心疼,我只想心疼你,陪伴你,让你的心里一直洒满阳光。
  寒蝉的泪水从眼眶滑落下来,他完全没有反应。
  我根本不想一个人远走他乡,我一个女人在这里太难了,我的心好苦好累,你懂吗?我知道你心里也苦,你把它和事业一起装下,我只有工作,心里装不下这些,我把它写在日记里,日记它不懂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受任何人打扰。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寒蝉依然沉默着,他的沉默令他自己都感到窒息。
  蝉儿,我的爱无法转移,即使汤锐锋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我每天都在演戏,演给自己看心里踏实,别人看了也羡慕。我是个精神虐待狂,道德的殉葬品!是不是的?寒蝉,你告诉我啊!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寒蝉听到这里,心想,难道自己每天不是在演戏吗?酒桌上强颜欢笑,说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话,喝醉了独自承受痛苦。小城生活单调乏味,没有谁去追求想要的生活,为了温饱度日,又有谁在做真实的自己!
  禹蝶,每个人都被现实冲击,又被生活层层裹挟,没有谁不去做别人,也没有谁不在做自己。他停了一下,却没有谁有勇气从这里走出去,像我和汤锐锋都没有胆量,除了我的禹蝶女侠,也只有我们的禹蝶同志胆量最大,活出了真实的自我。寒蝉把话锋一转,心里也轻松了好多。你现在只是暂时遇到一些困难,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蝶儿,别太脆弱,要不我心里更难过!
  寒蝉曾经在师范学校戏称的“禹蝶女侠”“禹蝶同志”一出口,就听到电话那边扑哧的笑声,再一声“蝶儿”的呼唤,瞬间平息了禹蝶的心情,她的话语渐渐平静了一些。
  蝉儿,我每天都会想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离开我吗?
  寒蝉岔开话题,你有时间多给家里打打电话,对汤锐锋多点关心,他很孤单。听他们班同学说,他也不喜欢回父母家里吃饭,一个人下班了回到家连吃饭都成问题。
  一种新的感觉在禹蝶体内升华,远超出了往日的那种情感纠葛。寒蝉对她的理解,对汤锐锋的担忧,让她不再伤感那个未知的结果:今生我只需要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抛下我,还依然爱着我?即便你很忙也要给我一个回答。她在日记里不止一次地问寒蝉,也问自己。
  第二天早晨,禹蝶打开手机,看到寒蝉发过来的信息:其实我们的这一生,很多时候都是在进行一场战斗,不是跟别人,而是跟自己。那是一个人的战斗,更顽强,更激烈,更持久。蝶儿,你能感应到我的一切,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禹蝶没有立刻回寒蝉的信息,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他。如果他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投入他的怀抱,在岭南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谁认识他。她要像从前一样深深拥有他,哪怕天荒地老一次。
  她想等到中午吃完饭回复寒蝉。
  午休前,禹蝶刚躺下,拿起手机来编信息,手机里又跳出一条新信息,是寒蝉发来的:我的会议明天结束,如果你实在难过,我去岭南看你!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就直接回棘阳!
  寒蝉,这么多年来,我是多么渴望你的到来,一次又一次在梦中与你相见,醒来仿佛大病一场,精气神无法回流到我的身体里。我担心见到你后,会病得更严重,那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相思病,会折磨死人,我曾经给你讲的那个故事,还记得吗?你……还是别来了……
  禹蝶发完信息,倒在床上,大哭一场。家里除了她,还是她,她让自己接纳所有的泪水和心酸。
  清明节,寒蝉回了一趟丹江老家,他站在那片荒冢前,第一次带着妻儿给母亲上坟。寒蝉把那篇心酸的《悼母亲》发到了禹蝶的电子邮箱,一度被他强烈拒绝提及的母亲,第一次以文字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心在泣血。
  一个五岁的孩子正需要母爱的时候,突然间失去了妈妈,这对于我是多么大的打击。我的世界从此变得暗无天日,直到那个金秋走进师范校园,直到有一张灿烂的笑脸每天出现在我的眼前,仿佛阳光照彻到我的心底。
  或许我真的太自私,可我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