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李杰的手机就没有停过。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曾经的“恩师”阿莱克斯，老头儿依旧是平日的习惯，球队赢球就开始不着调。
“李，我恭喜你发财了，3个助攻，奖金不少吧？”
李杰呵呵一笑：“什么奖金啊，还没出场费高呢。能上场我就心满意足了，都是你的功劳。”
阿莱克斯的声音突然低沉：“李，对于你上半赛季的遭遇，我十分遗憾。别怪约翰，他也是身不由己。职业足球就是这样，每个教练都只能让14个人上场比赛，每个职业球员都需要一点运气傍身，你会慢慢习惯的。”
李杰收起笑意放大语气中的诚恳：“阿莱克斯，别在意，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始终欠你一次。”
听到李杰转移话题，对面轻叹了一口气。
是的，李杰并不打算在内心与谢里丹和解，在过去噩梦般的4个月里，要不是可以在预备队联赛找信心，加上天降统子带给他足够的底气，他差点就放弃了。
他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和毅力的人，是统子的信息提示让他乐此不疲地提升自己，这就是即时反馈的意义。
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论前任主教练，随意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随后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拉夫堡校队成员对他进行了密集的消息轰炸，很多人他看了名字都想不起脸。
校队成员的变动比俱乐部要大得多，他干助教那几年，接触过的球员超过100人，大部分都只限于说过话，关系比较近的几乎只有扬森一个，还是喂饼喂出来的。
他不过脑子地一一回复消息，表面关系能维护就维护，将来媒体挖掘他的来时路，多几个说好话的总归不是坏事。
刚想到扬森，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bro，你太棒了，我说什么来着，你的传球让我奶奶都能轻松射门得分！”
李杰果断跟上节奏：“伙计，你真的应该跟我一起踢职业，你在禁区里能把他们顶出翔来。”
两人熟稔地开启你吹我拍的模式，似乎又一次回到拉夫堡大学的训练场上。
聊完近况，丹麦人转入正题：“李，英格兰足坛只能交给你来征服了，下半年我将把自己的天赋带到格陵兰岛。”
李杰惊呆了：“沃德发，你不是准备回国继承家业吗？格陵兰，那地方通网吗？”
延森的语气有些强颜欢笑：“有没有可能，家业就在格陵兰岛呢？休赛季欢迎你来度假，我保证，不会冻住你的卵蛋。对了，你足球队的前女友已经知道了你的传奇表现，准备好旧梦重温了吗？”
“哪个？”
“所有！”
电话挂断，李杰笑不出来了。
孽缘啊，一支球队从教练到队医再到队员，跟他都有亲密关系，任谁知道了都得翘起大拇指，赞他一句“渣男！吾辈楷模！”
但是天地良心，三任前女友在校队聚成一坨，真不是他故意不小心的，他又没学过时间管理。
不过今晚他并没有收到妹纸们的消息，莫非延森在吓唬他？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卡特里奥娜，这位可是稀客。
接通电话，正是那个嗓门很粗很大的中年女声，旁边很吵，她的电话总是很吵。
“吉利尼，我亲爱的，你居然有踢足球的天赋，邓肯如果知道一定会非常开心。”
邓肯是李杰的外公，苏超凯尔特人队的死忠球迷，前年去世了。
李杰长出一口气：“少喝点酒，助理在身边吗？”
女声不以为然：“亲爱的，少操点心，会长白头发。”
李杰放弃应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上场比赛的？”
“我是你妈妈，妈妈不管多忙都会关心自己的孩子！”
“哦，是吗？那我所在的球队叫什么名字？”
“当然是诺丁汉森林，你考不倒我的。哈哈，我的儿子居然是个大球星，这太酷啦。”
“呵呵，你的祝福我收到了，还有别的事吗？”
“我爱你，对了，某人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没有，满意了吧？”
应付完老妈标准化的爱意，李杰挂断电话，不由得扶额叹气。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某人的电话很快就会来了。
果然，五分钟不到，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李卫国，他的好爹地。
电话接通，传来的是一个低沉厚重的男声。
“李杰，这么重大的决定，为什么不和我
商量一下？”
这扑面而来的爹味，李杰忍不住嘴角一撇。
“卡娜的前夫先生，我都快30的人了！另外，我并不觉得踢个球算什么重大决定。”
“从事体育行业与亲自上场踢球是两回事，不成功的球员生涯，过低的起点，会给你的履历蒙上阴影。”
“可是我觉得自己的球员首秀挺好的，我满意得不得了。”
“你也说自己快30了，这个年纪在一支第四级别的球队打替补，你能有多少未来可言？我答应过你母亲，不干涉你的生活，但我终究是你父亲，有责任告诉你我的人生经验。”
“芜湖，老父亲的责任感几乎让我热泪盈眶，可是我亲爱的爹地，如果不是卡娜打电话嘲讽你，你应该还在谈你的大生意。啧啧，投行精英的能力确实值得信赖，起码你打电话前没忘记查资料做背调。”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
本来联络就不多，李杰也不想每每都不欢而散，可惜每次他都忍不住，不刺上两句心里不舒坦。
谁让你不让我痛快，那就都别痛快了！
良久过后，那边再次开口：“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经纪人么？”
李杰也缓了语气：“暂时不需要，周薪1200请什么经纪人啊”，讽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续道：“等我踢出名堂来，会找你帮忙的。”
李杰的话似乎让李卫国无处安放的父爱得到了稍许反馈，接下来他没再继续上课。
尬聊了几句“注意身体、早睡早起、雨天带伞”之类的片汤话，他自己也觉得别扭，很快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挂断了电话。
李杰看着手机自嘲一笑，转而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无论如何，他们都给了自己尚算优渥的物质条件，让自己可以毫无顾虑地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这已经超出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了。
至于父母缘分，多些固然好，少些也没关系。
李杰把手机扔到床上，不再理会时不时发来的消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调到itv4频道，屏幕上正在播放efl精彩集锦，这是他每个周六晚上都会追的节目。
这会儿刚刚播到英冠联赛，轮到英乙还要一段时间，他按亮手机把吉布森发给他的网址点开，吉布森说这是诺茨郡的球迷论坛，名字很自恋，叫“骄傲的诺丁汉人”。
界面很简洁，只有三个板块，一个主讨论区，一个视频分享区，一个新闻转载区。
点开主讨论区，首页全都是关于今天德比战的帖子。
置顶的那篇帖子后面缀着“火爆”小标签，标题一眼看上去就十分引战，《神奇的李，灾难的诺茨郡》。
李杰来了兴趣，想点进去看看，这两个短语到底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发帖人叫ayr，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核心意思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场论要不得，吉利-李和凯文-诺兰的真实实力尚需观察。
虽然证据都属猜测，但核心论点是站得住脚的。
他认为李在比赛中并未经受过战术针对。在进攻端，对手几乎对李一无所知，一直把他当做一名防守型后腰，没有人对他的出球进行限制；而在防守端，李只有一次对位防守，对手是曼镇的边缘轮换，那次抢断什么都证明不了。
对于凯文，ayr更加刻薄，毕竟比赛前75分钟踢得肉眼可见的乏味，新主帅的4-4-2没什么新东西，首发安排也谈不上无懈可击。
李杰一目十行地跳看，别说还真的颇受启发。
比如ayr说李的长传需要空间，不仅是对手前压暴露的后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