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刚过。
陈天看了眼窗外,拿起手机给李枇杷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
“你不是要看流星吗?出来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李枇杷抬头看了眼窗外。
太阳还挂在天上,天色亮得跟白天没什么区别。
“……现在才五点。”
“对啊,所以先吃饭,吃完饭天就黑了。”
李枇杷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那我们去哪?”
“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家里。”
“等着。”
挂断电话,陈天拿起车钥匙下楼,开着那辆黑色帕萨特出了门。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了李枇杷家外面。
没过多久,院门打开。
李枇杷从里面走了出来,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凉鞋。
陈天朝她挥了挥手。
李枇杷径直走过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想吃什么?”
“都行。”
陈天发动汽车。
“钰龙海鲜怎么样?”
“可以。”
没过多久,车便开到钰龙海鲜门口。
正赶上饭点,一楼已经坐了不少人。
服务员领着两人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个小包间。
坐下以后,陈天翻了翻菜单,点了鱼、罗氏虾、扇贝,又照着李枇杷平时爱吃的选了几样。
服务员刚把菜单收起来,陈天随口问道:
“喝什么?”
李枇杷想了想。
“我想喝杯啤酒。”
陈天抬头看她。
“你喝过?”
“没有,想尝尝。”
陈天看了她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不过就一杯,剩下的给我。”
“知道了。”
没过多久,菜陆续端了上来。
陈天给她倒了小半杯啤酒。
李枇杷拿起来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苦的。”
陈天乐了。
“要不然你以为是汽水?”
李枇杷没理他,又试着喝了一小口。
“好像也还行。”
“慢点喝。”
两个人边吃边聊。
过了一会儿,李枇杷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这两天。”
陈天夹了口菜。
“回去以后,把《再见》录下来。”
李枇杷抬起头。
“录完以后,可以发给我一份吗?”
陈天看了她一眼。
“当然。”
李枇杷轻轻点头。
“我觉得那首歌的歌词特别好,尤其是副歌。”
她放下筷子,自己轻轻哼了两句,声音很小。
陈天也没打断,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等她停下来以后,才问了一句:
“你高考以后多久走?”
“考完就走,手续都办完了。”
陈天嗯了一声。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李枇杷低头吃了几口,忽然发现陈天面前那盘虾几乎没动。
“你怎么不吃?”
“吃着呢。”
“那个虾你一个都没动。”
“给你留的。”
“我吃不了那么多。”
“慢慢吃。”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人从钰龙海鲜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却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陈天抬头看了眼天空。
“时间还早,要不先去看个电影?”
李枇杷也抬头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陈天开车去了县里的电影院。
到了地方,他看了眼门口挂着的几张电影海报,没什么想看的。
最后干脆一打方向,停在了附近一家音像店门口。
李枇杷跟着下车,看了眼头顶的招牌,又转头看向陈天。
“不是看电影吗?”
“对啊。”
“这是音像店。”
“里面也能看。”
陈天率先走了进去。
李枇杷站在门口愣了两秒,还是跟了进去。
店面不大,两边架子上摆满了VCD和磁带,墙上还贴着几张已经有些发旧的电影海报。
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见有人进来才抬起头。
“能看碟吧?”
“能。两个人?”
“嗯。”
“自己挑片,后面还有空屋。”
李枇杷听得越来越迷糊。
陈天从架子上随手抽了几张碟递给她。
“看看,有没有想看的。”
“啊?”
李枇杷抱着那几张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陈天已经转头问起了老板。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片?”
老板放下报纸,从旁边抽出几张。
“这几个最近看的人多。”
陈天翻了翻,很快看到其中一张。
“《我的野蛮女友》?”
他看了眼封面。
“这个吧。”
付完钱,老板掀开柜台旁边的一道帘子。
后面居然还有一条窄窄的走廊,两边用木板隔出了几个小房间。
陈天往里面看了一眼,也忍不住乐了。
还真是记忆里的味道。
房间不大,一台二十多寸的彩电,一台VCD机,再加上一张不知道坐了多少年的旧沙发,基本就是全部家当。
李枇杷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终于明白陈天刚才说的“看电影”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说的看电影?”
“嗯,条件是差了点。”
“电影能看就行。”
李枇杷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天已经走了进去。
“进来吧。”
老板把碟放进机器,调好以后便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小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电视屏幕不断闪动的光。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地方本来就不大,稍微一动,肩膀便会碰到一起。
电影刚开始的时候,李枇杷还时不时打量两眼周围,看了一阵以后,也渐渐把注意力放到了电视上。
陈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李枇杷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往旁边靠了靠,把头放在陈天肩上。
电视里的对白还在继续。
陈天低下头的时候,李枇杷正好抬起脸。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陈天慢慢凑近。
李枇杷没有躲。
很快,两个人便亲到了一起。
最开始还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等再次分开的时候,电影已经不知道演到了哪里。
李枇杷脸上泛着一点红,重新靠回陈天肩上。
陈天握着她的手,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把后面的电影看完了。
等屏幕上的字幕慢慢升起来时,已经九点多。
从音像店出来,外面的天早已彻底黑透,白天积下来的燥热也散了不少。
陈天看了眼手机。
九点二十。
“这回差不多了。”
李枇杷也抬头看了眼夜空。
“走吧。”
黑色帕萨特一路朝城东开去。
旧河堤本来就离县城不远,没过多久,街边的房子和路灯便渐渐少了下来。
陈天把车停在河堤下面,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夏天的河堤和上一次已经很不一样。
岸边的草长高了不少,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
四周没什么高楼遮挡,抬起头,整片夜空都显得格外开阔。
两个人沿着河堤慢慢往前走。
没走多远,前面那段熟悉的缓坡便出现在眼前。
李枇杷停下脚步,看了陈天一眼。
“还记得?”
陈天看了看那段缓坡。
“这有什么记不住的。”
李枇杷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缓坡走上去,在上次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河面藏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只能偶尔听见水声。
远处没多少灯光,头顶的星星倒显得格外清楚。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