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脚下,清源水库。
范修文前面带路,翟士林派人周围守着。
楚颜汐见轿子上山太过泥泞,命队伍停下,下了轿子。
“公主不可,再往前路况就会好些。”
“不碍事,这路晃得头晕。”
环视四周,楚颜汐发现这个清源水库水位还未到临界线,却往下游放了水,水流挺急湍。
“范大人,本宫记得这清源水库不是很少开闸?”
“禀公主,这里的管事上午才报告,说近年入秋雨季,只要有大雨便会开闸放水几天。
水库存水量有限,以防稍不注意漫了堤。”
“昨夜才第一场雨,也太过小心了。”
闻言,楚颜汐便未再说什么,只是让范修文带路。
一行人趟了一脚泥巴,总算走到平坦些的水库边,也到了重兵把守的落尸现场。
现场守卫见公主驾到,迅速退开一条口子,行礼恭迎。
“都起来吧。”
楚颜汐拧眉摆了摆手,跟着范修文翟士林二人到前。
“公主......”
“本宫没事。”
明白范修文犹豫用意,楚颜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当人群退开,真让楚颜汐如此直接的面对那快要堆成小山似的孩童尸堆时。
即使那刺鼻的腐败气息早被一夜秋雨冲淡许多,可扑面而来,仍旧熏的楚颜汐掩鼻作呕。
“这是为何?心口都是空的?!”
“衣物呢?为何都是不着一物!”
“身高相差无几,几乎都是女孩?”
对于早就见惯生离死别,大战屠城的楚颜汐而言。
仍旧被所有尸首的相同惨状,震惊的疑问连连。
“禀公主,微臣正在排查。这些年边关丢失幼童大部分是女童为主,极小部分为男童。
次次追踪也都是入了未央城便没了踪影,没想到藏匿的地方竟在这里!
至于所有孩子的伤口,是因为都被一刀下去剜了心脏而死。”
“剜心?!”
“是,仵作查验,所有孩子不光被剜了心,在剜心前,还.......”
“还什么?范大人直说无妨!”
范修文的为难神情,让楚颜汐越加迫切的知道结果。
而深知真相早晚都是要说,范修文缓了缓,放轻语调。
“这些孩子在被剜心前,皆失了身子,下身撕裂糜烂,连仵作都不忍直视。”
“.........所有孩童年纪可有查证?”
“有,大约都是七八岁。”
“可边关案卷,大部分失踪的孩子都是五六岁年纪,少数有小到四岁。”
“是。”
“那就是说?”
楚颜汐有些惊恐心中猜想,凝重望向范修文,第一次希望有人开口否定那些残忍。
可当范修文点头,神色愈加阴郁时,楚颜汐整个心就如被扔进了冰窖。
“是,如公主所想,这些孩子极有可能被圈养欺辱两年左右,然后才剜了心!”
“目的呢.......可有线索?”
“微臣询问了太医院,幼童心脏十岁内最鲜,不光延年益寿还可用作大补药引。
但碍于此举太损阴德,史书也是只有极少先例记载。”
“延年益寿?药引?”
楚颜汐缓声疑问,抬头望向那成堆的尸山。
“眼前的可是全部?尸体是谁发现的?”
“禀公主,这些只是其中一处山坡滑下的尸首,还有另外两三处,不过因年月太久,大部分已是白骨。
报案的人是微臣当年在边关的部下,他的女儿还有儿子都被家中亲戚变卖,微臣便派他在城中偏远处巡查。
昨夜他察觉此处水闸泄水有些可疑,暗处监视到有人趁机将尸首沉水,便赶紧上报于臣。”
“既有白骨,说明往年并不需要沉水,为何单单今年要沉水?”
“公主,往年并未有人彻查此案。”
“........这些人猖狂多年,怎的突然就沉不住气了?”
“微臣在查。”
“辛苦二位大人了,雨夜过后线索收集不易,要尽快。”
“是,公主。”
范修文敬佩的对面前公主弯腰行礼,随即便引着往回走。
“公主,秋寒湿气重,您要不先回?随后微臣会派人将卷宗给公主送去。”
“不了,派队人跟着,本宫要四处看看,二位大人各自去忙就好。”
“是。”
范修文恭敬点头,派了两小队守卫跟上,自己便喊上翟士林往尸山去。
素来杀人不眨眼的翟士林,在被文弱弱的范修文推着去查看尸山时,眉心早已拧成了麻花。
“范大人,检查尸首是仵作的事,您拉我作甚?”
“翟大人,破案第一要义,勘察现场。仵作给了详尽线索,我们就要将所有线索串联,案件才好往下深入。”
说着,范修文也不管翟士林有多抗拒,将人用力一推,赶到孩童尸山边缘。
望着成山的惨白尸首,即使中间用部分黑布遮掩,也挡不住阴冷瘆人的地狱级惨状。
“哎哎,范,范大人!”
不等翟士林抗议,范修文一块纯棉掩面巾从后绑上,堵了翟士林的嘴。
“翟大人,不谢!”
“.......”
翟士林抬手摸了摸被强制戴上的掩面巾,侧目瞪了眼一点不再文弱的书呆子范修文。
“范大人,好得很。”
一路骑马赶来的沈清洛,冲过层层守卫阻拦。
等到翟士林范修文跟前,正要开口询问公主去向,先被面前惨相惊得接连后退两步。
“公主呢?你们就这么让她见了?”
见两人点头,沈清洛脸上一沉,气鼓鼓瞪得两人不敢说话。
“驸马爷骑马挺爽利,伤势见好?”
“嗯,已然无碍。”
翟士林见沈清洛利落下马的动作,双眼明亮,来了精神。
又见沈清洛点头回应,更是激动的忘了处境。
“那好啊,约个时间切磋一二?”
沈清洛看二傻子似的皱起眉,瞥了眼冒然约架的翟士林。
“切磋?比武那日我可是只用了五成功力,胡言乱语!”
扭头又看向更为靠谱一些的范修文。
“范大人,公主呢?”
“禀驸马,公主........”
“公主莫动!”
没等范修文行礼回应,就听山脚另一边的守卫骚乱吆喝!
沈清洛察觉不对,翻身轻跃上马,弯腰夺了旁边侍卫佩刀,连忙向楚颜汐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