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洛反应最快,连忙起身拉着公主,后退时还不忘揪起不远处的楚颜陌。
哪知佛脸掉落时被佛身挡了下,改了轨迹,砸在了大殿正中央列队诵经的僧人群里,瞬间哀嚎一片。
鲜血四溅,满地伤员,所幸佛脸不重,擦伤割伤多,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但大佛的晃动并未停下,没一会便感觉到整个大殿地面在晃。
楚颜汐回过神,想起方才驸马与两位大人之间略有深意的对视。
“驸马,怎的又胡闹!”
“.......公主,冤枉,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眼见被误会,沈清洛将人拉去角落,赶忙解释。
“我就想让他们俩找理由帮我掩护,我好去搬点银两而已。”
“那这是?”
楚颜汐拧眉思考间隙,便见解清被吓掉了魂似的要逃,下一瞬又赶紧护着张太后躲避。
一旁的侍卫赶来,护着两人从一侧通道离开。
看着张太后满脸阴翳一言不发,还有解清那恨不得缩回龟壳的窝囊样。
楚颜汐脑中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驸马快,快点让范修文还有翟士林带人去后殿密室,让他们赶紧逃!”
“为何?按时辰,再有一会伙计们就完事了。”
“玉矿!柴勇前几日提过,普丰寺旁边的玉矿要加速开采,给太后雕一尊碧玉佛像。
方才的晃动可能是开采所致,地下密室危险,让他们逃,别再管什么银两!”
“开采?塌陷?”
即刻明白了楚颜汐意思,沈清洛不敢耽搁,将两人拉着交给殿外的范修文翟士林,自己从侧殿离开。
“翟大人,你去贴身护着驸马,以防有变。”
“是,公主。”
翟士林闻言恭敬行礼,嘱咐范修文小心护着陛下公主去寻丞相,便赶紧去追驸马。
祈福大会佛像开裂,整个普丰寺地动山摇,人心惶惶,妥妥大凶之相。
只需半晌,没等寺内人员遣散,消息便传遍整个未央城。
都传太后回宫劳民伤财,如今连佛菩萨都看不过去才给了警示!
楚颜汐楚颜陌逃出大殿后,便全程跟着张太后,寸步不离。
解清找着机会便想和太后说话,次次都被楚颜汐使眼色催进来的官员报告挡了回去。
眼看太后面色越来越难看,范素适时上前,打起圆场。
“太后,陛下,公主,现下整个普丰寺都不安全,要不立刻摆驾回宫,祈福法会从长计议?”
张太后闻言,垂眸睨了眼身侧着急之人,沉着脸点头。
“嗯,依范相的,先回宫。”
楚颜汐没见驸马回来,径直起身拦下。
“太后,今日异象恐生变故,不如太后屈尊,与皇弟我们同辇回宫?”
张婉瞥了眼楚颜汐姐弟二人,望了眼殿外慌乱散去的人群,冷着脸点头。
“长公主有心,本宫乏了,回宫吧。”
“是。”
楚颜汐恭敬欠身,示意一旁的楚颜陌。
楚颜陌连忙起身站好,乖顺迎合。
范修文带人护着一行人进了车辇,寻了整个寺院却不见大将军柴勇。
起驾回宫,范素等一众大臣皆小心后面跟着,生怕半路起了变故。
楚颜汐上车前瞟了眼后院库房方向,见有丝丝并不起眼的烟雾腾起,脚下步子沉了许多。
驸马,切勿莽撞才好!
上车坐下,张太后居中正位而坐,楚颜汐楚颜陌分坐两旁。
范素命人端了糕点茶水送来,准备得当,便下令起驾。
楚颜汐熟稔泡茶,小心奉茶。
张太后淡淡垂眸,随手接过抿了口便放下。
“长公主无需多礼,费时又绕弯多累。说吧,与本宫同辇为何事?”
“颜汐不敢,颜汐与皇弟只是怕路上乱中生变,会惊了驾。”
“得了吧,本宫当年也是宫中一番博弈至此,懒得绕弯子。”
张婉一边唇轻提,显露须臾不屑。
楚颜汐见火候正当时,欠身弯腰将人再往上推推。
“太后明鉴,颜汐便直言不讳。”
说着,楚颜汐从腰间掏出一小片金黄色砖块,递去太后面前。
“太后,这是方才佛像开裂,掉落在颜汐脚边的一小块。”
张婉冷着脸接过,放在眼前翻面看了两眼。
“砖块而已,掉了就掉了,明日让国库再拨点银两修缮不就好。”
楚颜汐闻言紧了紧牙关冷静,微微笑着应和。
“太后说的是,颜汐明日便操办,可今日之事已经传遍未央,如若明日照常修缮,城内百姓恐有怨怼。”
“怨怼?一帮刁民不老实耕种,还敢乱议朝政?
传话下去,敢有异议者,直接下地牢三年,以儆效尤!”
“太后不可啊,今日异象众目睽睽,掉落砖块在场之人皆亲眼目睹,砖块中全是黄土,未放一丝一毫沙子,所以才修缮不久裂开脱落,险些伤了太后。”
“黄土?”
张婉一听,才重新拿起砖块,仔细看。
“是,黄土,因黄土粘性太弱才致使佛脸开裂,刚才范大人来报,整个普丰寺的佛像修筑皆如此。”
明白楚颜汐话里意思,张婉眼角扫了眼面前恭敬之人,将砖块随手扔去桌案。
“黄土就黄土,这点小事还劳长公主费心?”
楚颜汐见状,旋即陪笑弯腰,小心回答。
“太后教育的是,是颜汐小题大做了,只因近日各地干旱丰收无望,百姓怨声四起。
倘若今日之事了了,颜汐怕对太后声誉有损。”
“干旱与本宫何干?这些刁民平静日子多了便生诸多怨怼,还是日子太过清闲。
下月便传话边关,让边关将士活动活动筋骨,再每户征得壮丁,不从者加增田税,让他们老实闭嘴!”
“太后三思,如今大楚男丁积弱,不可再征了。”
“那便加征女兵!公主不是想的法子补贴征女兵?
本宫帮你出个省去补贴主意,强征男兵,但可家中女子代替,只需缴收十担粮食担保即可。”
“......太后,此法,颜汐怕,”
楚颜汐惊于张太后手腕,刚要出言劝阻,便被张婉狠厉一瞥,噤了声。
“我说长公主,论听话这一点,你们姐弟俩可真要和过世的老王爷多学学。
想当初伪作海贼屠尽整个崖山,老王爷可是做的滴水不漏,干净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