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洛回府刚进院子,就看见章霁月那丫头守在卧房门口左右徘徊。
猜到这孩子心思,沈清洛当做没看见似的径直要开门,刚抬手就被拦下。
“别动,她吃了药才睡下没多久。”
“我进去不吵便是了,怎的,丫头你一直在这守着?”
章霁月往门口一挤就是不让沈清洛进去,小脑袋点个不停。
“醒了伤口疼,你去书房!”
“屋里是我夫人,凭什么不让进?起开!”
“不起!”
“你这丫头脑袋有问题,我给你喊太医!”
..........
两人在门口小声争执推搡,脚下只敢脚尖点地。
楚颜汐扶着手臂出来开门时,正好瞅见章霁月小心蹦跶着,小手不停往外推着驸马。
“你们这是,作甚?”
“公主你醒了!”
见公主出来,沈清洛没功夫再搭理章霁月那丫头,挥手一挡,将人推远。
“我夫人醒了,你这丫头回避!”
章霁月昂头看到公主脸色还是不太好,扭头便气鼓鼓的狠盯着沈清洛。
“.........闹腾,就是被你吵醒的!”
楚颜汐见章霁月眼圈红红的,嗔了眼凶巴巴的驸马。
“怎的跟个孩子凶?瞧给吓得。”
俯身拉着章霁月进屋,楚颜汐又嗔了眼要伸手拦自己的人。
“丫头进来歇会,想吃什么点心?我让他们送过来。”
“不吃。”
章霁月乖乖被拉着坐去桌案前,一直盯着楚颜汐手臂。
楚颜汐看出这孩子心里愧疚,笑着安慰。
“太医都说了伤势不重,再歇息几日便好。”
“下次不准再拦,我死了便死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怎么叫死了便死了,有本宫与驸马在,轮不到你个孩子有事!”
楚颜汐不知自己为何会对面前的小丫头如此上心,可能是不经意间总能从这孩子眼底望见,望见多年前自己救下驸马时,那眼中的执拗与坚韧。
两人同出一辙似的,倔。
每每回想起,那时的自己扔下了那么小的驸马,才造成她这么些年来的磨难,楚颜汐心头便堵得难受。
如今,救过自己的章霁月即使真的是雍西人,楚颜汐也不愿再让她受到伤害。
“驸马,让管家准备些点心还有茶水,这孩子两日没有好好吃饭了。”
“.......好。”
沈清洛本想拒绝,可抬眸却撞见公主眸底的悲切。
心猛的揪扯一下,酸涩的沈清洛改了主意,点头去做。
三人,围坐桌案。
门外夕阳落下,灿黄的光洒在门槛处,稍稍往里落在桌角,几人脚尖。
章霁月接过一块又一块公主递来的点心,尽数往小嘴里塞。
“慢点咽,还多着呢,先喝点水。”
楚颜汐小心递了水杯过去,沈清洛怕再扯了伤口,赶紧接过去。
章霁月抬头见换了人,别扭着死活不让沈清洛喂,自己接了过去抿了口。
见沈清洛收回手,赶紧扭头去接公主又递来的点心。
“.......……...”
看着这丫头突然对公主言听计从的谄媚样,不是看她年纪小,沈清洛早就把她扔出府去了。
见章霁月吃饱了,楚颜汐拿着一块点心,笑着递去驸马嘴边,
“驸马,今日与两位大人出去,可查到什么?”
公主投喂,沈清洛乖乖张口接下,顺势不满足的轻咬了下指尖。
惹的公主微红着脸,嗔了眼过去。
“按照霁月丫头说的探查,翟大人果真找到了那条密道。”
“看来这未央城还真是不简单,我与皇弟也来了好几个年头,竟不知这地下比地上还精彩。”
楚颜汐见驸马说完便吞吞吐吐不言语,扭头劝着章霁月先回去休息,却不想章霁月根本没打算走。
“你们直说便是,密道之事是我与你们说的,里面事也没必要瞒我。”
沈清洛想想也是,大口喝了杯茶水开了口。
“时间紧迫,翟大人探查个大概就退了出来,但也查到不少消息。
密道比尚书府的规模宽阔更多,是直通郊外男兵大营的。
里面的看守整日不间断换班,密道分了很多小隔间,皆是铁链锁门。
门内关押了很多很多的女娃娃,按照规训表现一段时间换一次房间。
表现最差的便会被单独拉出来,要么换心头血,要么卖出去给别家配阴魂,或者送出去给达官显贵玩些特殊癖好。”
楚颜汐闻言,眉心越蹙越紧。
“他们规训什么?”
沈清洛望了眼两人,轻叹口气。
“少吃少喝保持身材,必须身形凹凸有致面容娇好,服侍礼仪要过关,方能入府谋个活路。”
“何种活路?”
“这个……”
沈清洛不知如何开口,犹豫片刻只得隐晦些。
“公主有所不知,现下各地畅行各式美娇娥。
达官显贵府中,很多年轻女子专供暖床暖脚已属再平常不过。
现在兴起了幼娘纸,幼娘汁,幼娘凳等等,最重要的条件之一便是,必须年幼,知书达理,精通礼仪。”
“驸马,幼娘纸?这些,何意?”
一旁的章霁月见沈清洛说起话来慢吞吞,一时着急,径直抢过话。
“堂堂大楚公主竟不知这些?
幼娘纸便是用自小培养的女娃当做厕纸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自己做主的,任由主家癖好使用。
幼娘汁则是挑选最出色的身形,取了前面那处,给达官显贵做成美肤膏,滋养肌肤。
止于其他的,自行想象,不外是如出一辙的将她们视为玩物畜生般,凭心情戏弄拿捏。
如此比较,倒是心头血最最利落轻松,一刀下去闭了眼解脱。”
“想什么呢?心头血采取是小刀口细流,越是恐惧时取出的说是药效越好。”
章霁月呆愣片刻回过神,听着沈清洛说的,嗤笑着。
“........啧啧,果真还是你们玩的花样百出。”
“你们说的,当真?那些活生生的孩子,就,就这般被凌辱?”
闻言,沈清洛半搂着公主顺着背,小心安抚。
口直心快的章霁月却忍不住又开了口。
“公主,放眼天下诸国,除了高高在上的当权者能称之为人,其余无权无势无银钱的底层,不就是顶尖那些‘人’的盘中餐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