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烈戴家将
五代纷纭,中原板荡。烽烟连年不息,藩镇割据称雄,天下黎民深陷兵戈祸乱之中。周世宗郭荣胸怀一统山河之志,厉兵秣马,决意南征,荡平割据江南的南唐乱世。彼时天下豪杰并起,沙场猛将云集,无数壮士投身戎马,欲在乱世博取功名、匡扶社稷。戴氏先祖戴松,年少勇武,弓马精熟,胆识超群,于乱世烽烟中投效后周,隶属开国猛将高怀德帐下,自此踏出戴家千载忠烈的开篇第一步。戴松原籍中原,少时拜乡间武师习得一杆铁枪,不求逞凶好斗,只盼逢明主,能够平定四方乱局,让乡野百姓不必日日躲避战火。投奔军营之时,军营之中多是粗莽武夫,唯有戴松行事沉稳,操练从不懈怠,遇同僚身陷危难愿意出手相助,不多时便被高怀德留意。
高怀德执掌一部兵马,为人豪迈爽直,爱惜勇武忠义之士。一日校场演武,一众偏将轮番比试枪术,众人缠斗许久难分高下。戴松上场,一杆长枪起落有度,进退从容,不逞匹夫之勇,防守严密,攻势收放自如。一场比试落幕,高怀德抚掌大笑,唤来戴松到身前问话。
“看你枪法扎实,并非山野蛮夫,为何前来投军?”高怀德沉声发问。
戴松垂手拱手回话:“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年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末将不愿守着一方乡野苟活,愿追随明主扫平割据,盼四海安定。”
高怀德望着眼前年轻的将领,眼中生出赞许之色:“有志气。留在我帐下,沙场凶险,刀枪无眼,你既要敢上阵拼杀,亦要懂得审时度势,莫凭着一腔意气行事。”
自此戴松归于高怀德麾下,随部四处平叛,辗转各处疆场,于战火之中慢慢磨砺心性。
显德三年,周世宗御驾亲征,大军横渡淮水,兵锋直指南唐江北之地。旌旗蔽日,甲胄连云,数十万王师压境,江北州县望风震动。南唐中主李璟坐拥江南富庶之地,多年来割据一方,自恃长江天险,不肯向中原俯首称臣。听闻周军大举南下,李璟慌忙调集举国兵力布防,将门世家尽数奔赴前线拒敌,其中便有隋唐名将罗成一脉的后裔,世代承袭罗家枪法,枪法凌厉,冠绝江南战场。
罗成第十四代孙罗汉生,承袭祖传绝世罗家枪,少年成名,勇武绝伦,自持枪法无敌,驻守采石矶隘口,扼守长江天险。采石矶临江而立,峭壁陡崖,水路陆路皆被此地把控,乃是江北一道紧要关口。罗汉生年纪不过二十七岁,靠着一身本事执掌隘口数千守军,仗着天险可守、枪法无双,全然不将后周大军放在眼中。他时常领着麾下兵马出关巡哨,遇见零散的周军斥候便出手截杀,屡次主动出关挑衅周军,斩杀周军斥候数十人,气焰嚣张至极。消息一路传到周军主营帐之中,一众将领听闻此事,皆是面露怒色。
彼时戴松正值青年,初随高怀德征战淮南,屡立小功,心性沉稳,枪法刚正厚重,深得高怀德赏识。听闻采石矶守将罗汉生骄狂跋扈、屡犯军威,在营帐之中议事完毕,戴松向前一步,主动请战。
“将军,末将愿领两千步骑,前往采石矶,会一会这个罗汉生。若是可以劝其归降再好不过,如若执意负隅顽抗,末将愿领兵将隘口拿下。”戴松抱拳请命。
帐下其余偏将纷纷出言阻拦。
“那罗汉生枪法了得,驻守险要关隘,贸然前去怕是要吃亏。”
高怀德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戴松身上:“我给你两千人马前去对峙,切记不可急于攻城。此人依仗地利固守,不可轻举妄动。若是谈判不成,只管阵前交锋,切莫贸然驱使士卒强攻关口,徒添伤亡。”
“末将谨记吩咐。”戴松领下军令,转身走出大帐,点齐兵马,朝着采石矶疾驰而去。不多时日,兵马行至采石矶关外的开阔平地,列开军阵。
两军列阵于长江岸畔,江风猎猎,卷起阵前旗帜哗哗作响,战鼓雷鸣,震动江畔大地。罗汉生银甲白枪,胯下一匹雪白战马,立马阵前,望着对面列阵的周军,仰头扬声狂笑:“北军鼠辈,也敢犯我南唐疆土!听闻你略有薄名,今日便让你见识正宗罗家枪法,教你葬身长江水底!”
戴松勒马横枪,神色凛然,不卑不亢,目光平静望向罗汉生,高声应答:“天下纷乱,割据祸民。世宗陛下顺应天意,一统山河。你负隅顽抗,助纣割据,逆天而行,必败无疑!南唐坐拥江南沃土,本该休养生息安抚百姓,却连年屯兵备战,江淮一带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如若归降周廷,关口将士皆可保全性命,百姓不必再受兵灾。”
罗汉生闻言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我李家坐拥江南,基业稳固,何时轮到中原之人指手画脚!休要多言,拿枪来战!”
言罢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向前疾驰而出,手中长枪直刺戴松面门。戴松不敢怠慢,驱马迎上,双枪相交,金属碰撞的脆响响彻江岸。罗汉生枪法刁钻诡变,尽得罗家绝学,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枪影层层叠叠,封死戴松周身退路;戴松戎马历练,枪法稳、准、刚、正,攻守兼备,拆解之间滴水不漏,长枪横挡竖拦,一一化解凌厉攻势。二人酣战百余回合,战马来回奔腾扬起尘土,难分胜负。江边观战的两军将士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住阵前缠斗的两员将领。罗汉生久攻不下,心浮气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急于取胜,贸然使出杀招,长枪直刺戴松下盘,前门户大开,破绽展露无遗。
戴松抓住转瞬战机,沉腰发力,长枪骤然直刺,破其枪势,一枪挑穿罗汉生前胸!
噗嗤一声,枪尖穿透银甲,鲜血喷涌而出。一声惨叫响彻江岸,罗汉生身子一颤,手中长枪脱手坠落在地,身躯向后一仰,当场殒命,尸身重重坠马落地。南唐守军见主将战死,军心瞬间溃散,阵形大乱,不少士兵面露惧色,向后连连退避。
戴松收回长枪,目光看向南唐军阵,高声喊话:“主将已亡,放下兵器者,可保全性命!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一部分士卒抛下兵器屈膝跪地,仍有不少亲兵不愿投降,向着采石矶关口仓皇撤退,关上城门死守。戴松没有下令立刻强攻,吩咐士卒收拢降兵,派人快马赶回主营,将阵前之事禀报高怀德。
消息很快传到后周大营。罗汉生同族兄长罗彦生,亦是罗家嫡系猛将,领兵驻守后方营寨,听闻亲弟被戴松阵前挑杀,肝胆俱裂,悲怒攻心,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之上,案上的酒碗轰然碎裂。他麾下的部将连忙上前劝慰。
“将军,万万不可冲动,那戴松身后有大军为援,贸然出兵风险太大,应当上报朝廷,等候军令调度。”
罗彦生猛地甩开部下的手,厉声嘶吼:“杀弟之仇,不共戴天!今夜我必踏平周营,斩杀戴松,为吾弟报仇!谁若拦我,便是我的仇敌!”
帐下将领见他心意已决,无人敢再出言劝阻。罗彦生挑选麾下数百精锐死士,备好马匹兵刃,待到天色入夜,向着周军主营悄然进发。
当夜三更,月色昏暗,浓厚的江雾弥漫四野,遮掩了前路。罗彦生亲率数百精锐死士,借着大雾掩护,趁夜奇袭后周大营,铁骑奔袭,冲破外围哨卡,直冲中军大帐。周军不备,一时大乱,营帐接连被点燃,火光冲天,死伤无数。叫喊声、兵刃撞击声划破寂静的深夜。
乱军之中,高怀德闻声披甲上马,提枪冲出营寨,迎面截住狂冲而来的罗彦生。
“狂妄罗贼!趁夜劫营,不知死活!”高怀德怒声呵斥。
罗彦生双目通红,一言不发,挺枪直刺高怀德咽喉。
高怀德乃是后周顶尖猛将,身经百战,枪法霸道刚猛,气力盖世。罗彦生怀着滔天恨意,枪法疯狂凌厉,招招搏命,每一式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欲拼死杀敌。奈何他悲怒乱心,招式破绽百出,战力大损。二人交手数十回合,高怀德识破其路数,奋起神威,一枪挑飞罗彦生手中长枪,顺势一枪贯胸而过。罗彦生浑身一颤,缓缓低下头颅,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代罗家猛将罗彦生,为弟报仇,最终血染周营,战死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