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烬落地后,先偏过头,将背上的猎物甩到了靠近溪边的草地上。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动物,四肢短粗,通体没有毛,体形比地球上的成年野猪还大上一圈。沉重的身体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虎烬踱到沈砚宁身边,把嘴里叼着的大叶包轻轻放到她脚下。
“去远处找了几块焰石。”他看她一眼,“等害怕了吗?”
“没有。”沈砚宁摇头,蹲下好奇地看着大叶包“只是听见动静,出来确认一下。”
宽大的叶片向四周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一堆拳头大小的果子,表皮光滑,颜色与火龙果相近,呈浓郁的紫红色。还有四五块灰黑色的石头,每块约有鹅蛋大小,外表粗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砚宁拿起一块,入手比普通石头轻,表面还有些温热。
“这就是焰石吗?”她问,“用来做什么的?”
虎烬歪了歪巨大的虎头。
他神情依旧冷淡,金色眼睛却直直看着她,莫名带着一点别扭的邀功意味。
“你不是说不吃生肉?”
“有焰石,可以生火。”
沈砚宁捧着石头,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腹侧的伤口都还在渗血,却为了一顿饭特意绕路去找生火用的石头。
这份照顾对虎烬而言或许只是顺手,但是对现在的她而言却远远称不上理所当然。
她站起身,视线落到他的右腹:“你的伤还在流血,先处理一下吧。”
话说出口,她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洞。
什么都没有。
她就算想帮忙,也只能贡献半瓶矿泉水。
虎烬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把那道伤放在心上:“小口子。睡一觉,明天就没了。”
沈砚宁半信半疑。
也许兽人的恢复能力与人类不同?
虎烬用爪尖拨了一下紫红色的果子:“这是丹果,部落里的雌性都爱吃。你先垫垫肚子,我去处理哼哼兽。”
他说完抖了抖身体。
沈砚宁眼睁睁看着眼前那座黑色小山迅速缩小、拉长。
浓黑的皮毛像被无形的水流冲散,强健四肢在变化中伸展出属于人的轮廓。整个过程快得没有任何铺垫,不过一息之间,原本站在她面前的黑虎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
沈砚宁仰起头,目光一点点向上移。
赤脚,小腿修长结实,腰间只围着一块勉强及膝的黑色兽皮。再往上,是线条凌厉的腰腹,八块腹肌排列得清晰分明,肩膀宽阔,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
他右侧腹部有一道新鲜的爪痕。落在兽型上不算显眼,换成人形后却显得格外狰狞,伤口周围仍沾着未干的血。
然而这并没有折损他的外貌。
男人目测足足有两米三,身材高大得极具压迫感。一头纯黑短发略显凌乱,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轮廓锋利得像是精心打磨过。那双金色眼睛没有任何变化,落在人形面孔上,少了几分猛兽的凶戾,却多出一种难以直视的侵略感。
沈砚宁:“你……你!”
她知道雄性兽人拥有两种形态。
虎烬刚才才给她科普过。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老虎在面前变成一个身高两米三、几乎没穿衣服的男人,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她平时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近距离见到这种只会出现在精修海报上的身材。
男菩萨突然从海报里走出来,大概就是这种冲击。
热意轰地冲上脸颊。
虎烬神色一变。
小雌性怎么突然变红了?
难道是脑袋上的伤发作了。
虎烬一步跨到她面前,弯腰便把人抱了起来:“去躺着。头疼不疼?”
沈砚宁骤然腾空。
一只手臂托在她膝弯,另一只稳稳护住了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工装,她甚至能感到虎烬胸膛传来的温度。
刚才还只可远观的大胸肌,现在距离她不到五厘米。
沈砚宁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板,双臂下意识环在身前,一动也不敢动。
救命。
人家在担心她,她怎么能对人家的肉体产生如此下流的想法?
虎烬毫无察觉,还懊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小雌性奔波了一整天,脑袋有伤,又在洞口等了他那么久。他就不该为了几块焰石耽搁时间的。
“很烫。”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哪里不舒服?”
“没有!”
沈砚宁回答得过于响亮,又赶紧降低声音:“我就是……听你说要处理猎物,突然特别饿。对,饿的。你先放我下来,我吃点果子就好。”
虎烬仍不放心,却还是依言将她放下,从叶包里拿出两枚丹果塞进她手中。
“赶紧吃。”
他没有离开,就站在旁边紧紧盯着她。
沈砚宁也顾不上果子有没有洗,拿起一枚便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果皮薄脆,口感与苹果相近;果肉酸甜,甜味更多,还带着一丝很淡的奶香。充足的水分缓解了她一路上的干渴,也让她暂时忘了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近距离接触。
沈砚宁眼睛亮了:“这个真好吃。”
虎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有什么地方也跟着软了一下。
“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他顿了顿,“我就在旁边,很快。”
沈砚宁连忙点头。
去忙吧。
忙点好。
再站在她面前,她可能真的又会被迫开始思考一些不够礼貌的问题。
虎烬单手拎起那只圆滚滚的哼哼兽,走向溪边。。
到了水边,他张开五指。
原本与人类无异的指甲骤然弹出,化作锋利的黑色利爪。开膛、剥皮、剔除内脏,动作利落得几乎看不清停顿。溪水很快冲走血迹,处理干净的猎物被他重新拎了回来。
虎烬平时用兽型捕猎,饿了便直接吞食,很少特意生火,也不会捕这种肉嫩但是没有多少分量的哼哼兽。
只有部落里的雌性喜欢。
他回到洞口时,便看见沈砚宁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几块焰石。
虎烬脸色一紧,几步走过去:“别玩。”
沈砚宁抬头。
“焰石是用来生火的,味道熏鼻子。”他把哼哼兽放下,将石头往远处拨了拨,“火弄到兽皮上会很痛。”
沈砚宁对他笑了笑:“我只是好奇它怎么生火。你在哪里找到的?可以让我看看你怎么用吗?”
虎烬沉默一瞬,在她旁边蹲下来。
“月莽森林西边的黑石坡。”
他捡来一把干草,又折断几根细树枝堆在地上,随后两手各拿起一块焰石,在干草上方轻轻一碰。
灰黑石面相撞,发出“啪”的一声。
一簇橙红火苗落下,干草立刻燃烧起来。
虎烬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他不喜欢火,也懒得吃熟肉,几乎没有亲手用过焰石。幸好这东西虽然难找,却是部落山洞里的必需品,他见过其他雄兽操作,不至于在小雌性面前失败。
沈砚宁很配合地“哇”了一声。
她看了看燃烧的火堆,又满眼渴望地看向虎烬手里的焰石。
虎烬抿紧嘴角。
他明明已经决定不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给她拿,真是狡猾的小雌性。
“只能给你一块玩。”
他挑了块最小的递过去。
沈砚宁接过石头,满意地弯起眼睛:“好。”
一块已经到手,两块还会远吗?
火势渐旺,他索性拎起处理好的整只哼哼兽,直接扔进火堆。
沈砚宁眼睁睁看着这只烤全兽,嘴角微微一抽。
什么处理都没有,从调味到烹饪方式,看来她都不该对这份“烤肉”抱有期待。
虎烬不时用利爪将猎物翻转。等外层烤得焦黄,他撕下最嫩的一块腿肉,吹去表面灰烬,放到宽叶上递给沈砚宁。
沈砚宁尝了一口。
没有想象中难吃。
哼哼兽肉质细嫩,油脂充足,即使用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