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选择是，村长的岳父。”李涛低头看了一眼病历，继续说道：“患者目前已经明确诊断为下肢深静脉血栓、小分支肺动脉栓塞。”
话音刚落，报告厅里出现了一阵低声议论。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一下子铺满了整个画面。
【什么情况？】
【小分支肺栓塞？】
【他们放着急性心肌梗死不选，选了一个小分支肺栓塞？】
【我没听错吧？】
【顾言组可是急性脑梗死，患者最后都没抢救回来！】
【陈越组也是感染性休克，陆仁这次是不是玩脱了？】
【查了一天资料，就交出这么一个答案？】
……
观察室里，何川也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急性心肌梗死的准备，甚至连后面的问题都想好了。
结果，陆仁组最终选择的患者，居然是那名小分支肺栓塞患者！
“小分支肺栓塞，危险吗？”何川问道。
严国华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诊断，眉头微微皱起。
“肺栓塞当然可能危及生命，尤其是肺动脉主干或者较大分支的栓塞，如果患者出现休克，死亡风险会很高。”
“但这名患者目前血压稳定，肺动脉里看到的血栓也在小分支，从发现时的情况来看，危险程度确实比不上急性心肌梗死和严重心力衰竭。”
胡庆生也看向屏幕，“如果最终答案只是肺栓塞，这个选择很难拿到高分。”
苏糖没有说话，她注意到李涛并没有合上病历。
大屏幕上的内容，也只出现了第一行。
陆仁组提交的病历袋很厚。
那张血液基因检测申请单，同样没有得到解释。
……
评审现场的报告厅里。
王梓轩听着周围的议论，微微有些紧张。
尽管早就知道会有这种反应，可当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时，他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发紧。
九十六点三分，顾言组的分数摆在那里。
他们组放弃了已经成功抢救的急性心肌梗死患者，选择了一名当前生命体征稳定的小分支肺栓塞患者。
只看病历首页，这个选择确实有些让人无法理解。
苏晚静静坐在旁边，腰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弹幕。
几缕头发落在耳侧，她抬手理了一下，目光始终放在评审席上。
陆仁的神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他早就料到，第一行诊断公布之后会出现质疑。
真正重要的内容，还在后面！
李涛等现场声音稍微小了一些，才再次拿起话筒。
“陆仁组提交的病历，并没有到这里结束。”
工作人员将病历第二页投放到大屏幕上。
患者，男性，七十三岁。
五年前开始反复出现不明原因高热，炎症指标长期升高。
三年前出现耳廓红肿和疼痛，被诊断为复发性多软骨炎。
此后，患者又因为皮肤红斑和疼痛性结节，多次前往皮肤科以及风湿免疫科就诊。
最近两年，患者逐渐出现大细胞性贫血。
骨髓涂片提示，髓系前体细胞内可见明显空泡。
这次义诊，患者因为单侧下肢水肿接受检查，最终发现下肢深静脉血栓和小分支肺动脉栓塞。
病历资料一项项出现。
报告厅里的议论声慢慢小了。
刚开始，大家只注意到了肺栓塞。
此时再往前看，才发现这名患者身上存在的问题远不止一个。
反复发热、软骨炎、皮肤损害，大细胞性贫血、骨髓细胞空泡、静脉血栓。
这些疾病分布在不同科室！
其中任何一项单独出现，都不算特别奇怪。
可它们同时集中在一名老年男性身上，就显得有些不一样了。
何川看着屏幕上的病历，轻声问道：“这些问题之间有关系吗？”
严国华缓缓坐直了身体，“或许，这就是陆仁组想要回答的问题。”
胡庆生也收起了刚才的轻松表情。
……
直播间里的弹幕依旧很多，不过内容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来不是单纯肺栓塞。】
【软骨炎和贫血能有关系吗？】
【医学硕士，但是我看不懂了。】
【这些病不是应该去不同科室看吗？】
【陆仁他们第三天查的就是这些吗？】
【感觉有点儿东西了。】
……
评审台上，血液科专家翻开病历，开始介绍陆仁组提交的诊断思路。
“患者现有的几项诊断，能够分别解释一部分症状。”
“复发性多软骨炎可以解释耳廓肿痛和持续炎症，血液系统疾病可以解释大细胞性贫血和骨髓细胞空泡，下肢静脉血栓可以造成肺栓塞。”
“但这些诊断没有回答一个问题。”
“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大屏幕继续翻页，上面出现了一张时间表。
五年前，反复发热。
三年前，软骨炎和皮肤结节。
两年前，贫血逐渐加重。
这一次，静脉血栓和肺栓塞。
几条原本分散的线索，被按照时间重新排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陆仁组还列出了需要排除的疾病。
维生素B12和叶酸缺乏，目前检查不支持。
长期饮酒和药物相关骨髓损害，没有明确证据。
抗磷脂综合征筛查没有阳性发现，没有发现活动性肿瘤。
常见遗传性易栓因素，也无法完整解释患者在七十岁左右才出现的多系统症状。
患者的骨髓存在异常，却不符合典型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的全部诊断依据！
看到这里，观察室里的几个人已经很少说话了。
病历没有因为质疑停下，一页接着一页往下继续播放！
陆仁组把能够想到的常见原因，几乎全部列了出来。
有些已经排除，有些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他们没有直接给出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病名，只在病历中写下了一句初步判断。
“疑似造血细胞体细胞突变相关的成人起病系统性炎症及血液异常综合征。”
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字。
“可能为尚未被定义的一种全新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