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走了大概有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郑教授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何沁怡还坐在桌前，低头翻那叠图纸。
“看呆了？”郑教授笑了笑。
何沁怡没抬头，“老师，什么看呆了。”
“上周你们几个在教研室看那个综艺，”郑教授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不是说，那个陆仁最厉害吗？我当时还记着，今天见到真人了，怎么这么平静？”
何沁怡把图纸翻了一页。
“节目是节目，现实是现实。”她说，“节目上剪出来的，跟真人还是有差距。”
郑教授笑了，“是吗？”
他指了指桌上那叠纸。
“那个压迫器的样本，再怎么便宜，打样加材料也不止五百吧？”
何沁怡的手停了一下。
“你平时接这种小活，什么时候亏过本？”郑教授慢悠悠说，“五百块，机器一开，电费都不够。”
何沁怡脸色一红。
“老师，这东西小，用不了多少料。”
郑教授没接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笑而不语。
……
样本的制作要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陆仁也没闲着。
沈妍那边，招人通知发出去一周，简历攒了厚厚一摞。
本科的五十多份，研究生的十几份。
还有几个学院的辅导员，直接打电话到实验室，说自己手上有不错的学生，想推荐过来。
陆仁在电话里客客气气，一个都没当场答应。
挂了电话，他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简历，对一旁的沈妍道：“光咱们两个人面试，肯定面不过来。”
“那怎么办？”
“我找两个人。”
陆仁想了想，给校长陈东博打了个电话。
“校长，实验室招人，五十多个人报名，我一个人面试怕看不过来，您要是有空，过来一起坐坐？”
陈东博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小子，拿我当壮丁使？你还真是敢啊！”
“您来坐一会儿就行，主要是帮我们把把关。”
“行。”陈东博答应得痛快，“时间定好了，提前通知我，我就过去。”
陆仁这个实验室，可不是一般的实验室。
这可是出了一篇顶刊，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多论文产出的实验室。
明年，陆仁就毕业了。
他走了之后，这个实验室怎么办？肯定不能直接关门啊！
说句不好听的，南华想要再出一个陆仁，不太可能了。
之后，陆仁无论去了京都还是协和，这个实验室的存在，都能够维系和他之前的感情。
所以陈东博已经打定了主意，现在陆仁用的实验室，接下来也要好好利用起来，可不能荒废了。
挂了电话，陆仁又给辅导员刘芳打了个电话。
刘芳是他们年级的辅导员，平时就跟学生熟。
“刘老师，明天实验室面试，您过来帮忙坐一坐？”
“陈校长也来的。”
刘芳本还想着拒绝，但是一听校长也来。
这可是能和校长平起平坐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了！
……
南华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消化内科门诊。
林薇跟着带教老师抄了一上午病历，手都酸了。
中午换衣服的时候，同组的一个女生凑过来。
“林薇，下午有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
“有个实验室招人，听说特别好。”那个女生压低声音，“你要是进去了，跟着发一篇文章，简历上能挂个名，考研复试的时候，这一行很管用的。”
林薇好奇道：“哪个实验室？老师是谁？”
“不知道。”女生摇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就说那边现在缺人，肯干活就行。”
“具体做什么方向？”
“这个我真不清楚。”女生催她，“反正去看看嘛，又不亏，面试又不要钱。”
林薇没立刻答应。
她想起一周前那张南华日报。
头版，彩色照片，陆仁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移液枪。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睡着。
之前是她提的分手，理由她现在还记得。
她说，陆仁这样的人，毕业以后也就是个县医院的小医生，没前途。
但是没多久过去，他上了offer，上了南华日报，发了blood，最近还成功保研。
报纸上那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微博热搜上的那张照片，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后悔了？可能吧。
“那就去试试吧。”林薇拉上书包拉链，“反正下午也没事。”
……
下午。
南华医学院，实验楼。
来面试的人真挺多的，当叫号叫到林薇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朝里面看去，屋里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他们的校长，林薇在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
另一边是她们班的辅导员刘芳，她也认识。
林薇面色一喜，自己班上的辅导员是面试官，那她通过的概率很大啊！
可是，当她的视线看向另一边那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一份简历的男生的时候，林薇愣住了。
居然是陆仁？！
他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手里那份简历上，淡淡道：“坐。”
这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林薇在椅子上坐下来，手心都是汗。
有校长在，主导面试的应该是他吧？
陆仁一个本科生，最多就是帮老师打个下手。
她这么想着，心里稍微定了一点。
“名字。”陆仁说。
“林薇。”
“哪个学院的？”
“临床，五年制。”
“发过文章没有？”
“没有。”
“做过实验吗？”
林薇愣了一下，“还没有。”
“一周能来几个半天？”
“我们在实习轮转，时间不一定。”
陆仁没再说话，把简历放下，看向一旁的陈东博。
“校长，您再问问？”
陈东博笑了笑，“我就是来看看，你定就行。”
林薇的心沉了一下。
她刚才那点侥幸，没了。
校长笑着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喝水，一副来旁听的样子。
右边那个年轻女老师也在低头记东西，一句话没说。
从头到尾，问她话的就陆仁一个。
他问的问题跟刚才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一个接一个，不快不慢。
眼睛一直落在她简历上，没在她脸上多停过一秒。
林薇勉强答了几句，声音越答越小。
最后陆仁说了一句：“你先出去吧，结果这两天通知。”
林薇站起来，腿有点软。
她走出会议室，带上门。
……
走廊里，那个陪她来的女生正靠墙等她。
看见林薇出来，她站直了，也没说话。
两个人往楼梯口走。
走了一段，那个女生才小声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薇说。
她同学没再问。
来了之后，她当然知道那个实验室是谁的。
她也知道林薇跟陆仁以前那点事。
刚才在门口她就认出来了，最左边坐的那个是陆仁。
她心里替林薇算了一下。
分手的时候林薇说陆仁没前途，结果这才多久，人家发了Blood，上了报纸，校长都陪在旁边面试。
林薇的运气，是真不好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就拍了拍林薇的胳膊，“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林薇没拒绝，跟在她的身后离开了。
……
会议室，忙活了大半天，面试终于结束了。
陈东博放下杯子，站起来。
“小陆，今天这几个，你看着挑就行，就是来坐一坐。”
“谢谢校长。”
陈东博拍了拍他肩膀，带着刘芳走了。
屋里就剩陆仁和沈妍。
陆仁把那摞简历拢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