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悠沉默不语,之前夏为将那些黑衣壮汉吹下大鱼,也如现在这般。
“我代替老祖宗请鱼兄弟来家做客,还望不要推辞。”
鱼悠看着夏崇,夏崇脸上虽然是和煦微笑,但是鱼悠知道自己还是没有选择。
夏崇只会比夏为更加强大。
鱼悠便点头道:“可以,不过上路之前让我先把秀才埋了吧。”
夏崇抬头,月神斑影还挂在夜空,便应允道:“当然。”
鱼悠没有工具,便徒手在地上挖动着。
他身体比普通人要强横一些,但是直到双手流血,面前的坑陷还是并不明显。
夏崇心中讶异,不知为何刚刚施展出让他都感觉惊讶的神通的鱼悠,挖个坟坑会如此艰难。
就算现在不能运用灵力,但如果是炼气士肉身也应该比普通人强横许多才是。
夏崇将手中飞剑递出,道:“鱼兄弟可以暂时使用。”
鱼悠也不推辞,有了工具,速度快了许多。
不多时,面前已经出现了足以埋人的葬坑。
可鱼悠忽略了秀才剩下的,只有一颗头颅,便将那些黑衣壮汉完好部位的身体一起丢了进去,问道:“之前大鱼之上的那些囚犯,所犯何罪?”
夏崇答道:“少交粮税,死不足惜。”
鱼悠惊讶:“荒年无粮可交,便要处死?”
夏崇微笑解释,并不隐瞒,道:“平日当然是不至于处死的,但管家出门,总需要个理由,所以便用了押送囚犯这个名头,鱼兄弟你不知道,现在世家之间都互相盯着呢。”
鱼悠一点点的埋土,不说话了。
夏崇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苍天已变,道门难开,所以炼气士们才会在开启道门之前先在体内蕴养道种,借道种的力量冲击道门,这是前辈们延续断路的方法,可就在三十年前,人国所有的道种一朝干枯。”
夏崇笑着,继续说道:“这么一来,各大世家看似强盛,但是后继无人,产生了巨大的隐患。每个世家,除了自己家寻找救活道种的方法以外,还在防备其余世家找到方法。嘿,现在我们出门一趟可是不容易喽。”
“可是你不是已经开启道门了吗?我看你也不像是三十年前就开启道门的老人。”鱼悠疑惑的看着夏崇。
“我这种情况有些特殊,用的道种是祖辈留下的,因为一直在体内蕴养,所以祖辈体内的道种未曾一起干枯。”
夏崇将一切都对鱼悠全盘托出,确定鱼悠是真的对修行之事一窍不通。
鱼悠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他知道,夏崇将这些世家机密告诉他越多,就越证明他们要将自己牢牢掌控。
他若想要逃脱,难度就越大。
将土埋好之后,鱼悠一屁股坐在地上,认真说道:“可是我也不一定能够救活那些道种,我能救的,只是一些平凡的草木、禾稻……”
夏崇悉心解释,道:“这个鱼兄弟不用担心,类似你这种天生便拥有一些特殊神通的人,虽然罕见,但还是有一些的,甚至我们夏家也有几个,你们的这种天赋神通,会随着自身强大而成长,你能够救活道种,便是我夏家的大功臣,到时候你可以加入夏家,我们传你一些法诀,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鱼悠笑了,道:“那我到时候岂不是该叫夏悠了?”
“当然可以,改了夏姓,便是我们夏家人,以后就再也不用做什么耕种的粗活,锦衣玉食,威风八面。”
鱼悠笑容不停:“可是夏为也姓夏。”
“这个……老祖宗让我来接你之前,就已经把他的姓氏收回了。”
夏崇又不说话了。
他讨厌狗,是不可能让自己也成为走狗的。
“事不宜迟,鱼兄弟,我们该上路了。”
月神斑影已经消失,两轮弯月相聚过,又再度分离。
夏崇拍了拍大鱼,大鱼载着两人再次飞起。
大鱼之上,鱼悠和夏崇一人坐鱼头,一人坐鱼尾。
这是夏崇特别要求的。
鱼悠知道,夏崇是在防备自己再来一招“青丝断月”。
可是夏崇不知,鱼悠的这一项神通,只有两月相会之时才可以施展。
这是他向月亮借来的力量,用完要还的。
见鱼悠嘴里嘟囔,夏崇便问道:“鱼兄弟你在说什么。”
鱼悠拍着身下的鱼皮:“饿了,我要吃鱼。”
夏崇哈哈大笑道:“吃鱼容易,到了夏家我让你随便吃,可是这大鱼暂时还吃不得。”
其实鱼悠刚才是在和闷葫芦沟通,想要趁夏崇分心用闷葫芦肚子里的三道剑气干掉他。
闷葫芦却告知想要凭借三道剑气干掉夏崇绝无可能。
鱼悠便安静了。
大鱼速度极快,这一路上又没有在发生其他意外,待到天明就已经载着两人飞出了不知多远。
这是一个繁华的城镇。
城中百姓衣着华丽,和柳絮村有着天壤之别。
鱼悠对一切都是陌生的,只听见夏崇介绍这是夏城,是夏家的城池。
夏家,就是这里绝对的主人。
而所谓的夏家也不只是个炼气世家,拥有着传承依旧的爵位。
每一代的夏家家主,就是夏侯。
夏城之中有一道高墙,高墙之中就是夏家所在,几乎占据了夏城十之二三的面积。
大鱼落在夏家的一处独院之中。
夏崇开口道:“这就是专门给鱼兄弟准备的住处,里面设施都有,哪里不满意及时告诉下人。”
鱼悠看着院外那些人,知道这些人主要的工作还是看着自己。
夏崇又道:“鱼兄弟请随意休息,稍后我会命人送来饭食,我要去向老祖宗复命了。”
然后离开。
鱼悠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雕花木床,美玉桌椅,翡翠屏风,就连夜壶都是纯金打造。
鱼悠提着夜壶,一阵可惜,感叹道:“这一个夜壶如果卖掉不知能换柳絮沟所有村民多久的吃喝,可怜他们种了一辈子地,连富人家一个夜壶都买不来。”
他想起了秀才常说的那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秀才还常说,他读书就是为了住进朱门的。
可惜最后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落下。
他又想起,秀才说埋了死人之后需要立碑,不然魂魄下了地府会忘了自己是谁。
但是鱼悠偏偏忘记了。
鱼悠不禁悲从中来,将美玉桌子的一个桌角掰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揣在怀中,想着万一能够逃跑好换些银两。
夏府中随便找件东西,若能带走,都足以让他成为柳絮沟首富。
他又拿出那枝红豆。
这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如果以后没机会回柳絮沟,这就是他唯一的念想。
之前怕红豆损坏,便和闷葫芦商量放进了闷葫芦的肚子里。
桌上原本放着一个花瓶,花瓶中是鱼悠不认识的名贵花卉。
鱼悠便将花卉取出,丢在一旁,将红豆插进花瓶。
想着如此这枝红豆便能多活些时日,鱼悠心中满意。
反正无事,鱼悠便躺在床上。
一夜未眠,鱼悠已经有些乏了。
可是睡在雕花木床上,他反而睡不着,明明这张床比他在柳絮沟的火炕更软。
送饭的侍女敲门而入。
鱼悠看到这侍女衣着华丽的过分,嘴里嘟嘟囔囔。
那侍女一直盯着鱼悠看。
鱼悠只顾狼吞虎咽,吃着从未吃过的好东西,根本不去看那侍女一眼。
鱼悠觉得这侍女没有村里王寡妇家的丫头好看,既没有王丫头粗壮,也没有王丫头屁股大,而且皮肤白嫩,容易晒伤。
这种身体是下不了田的。
他不明白,夏家这般有钱,为什么不能挑一些好点的丫头。
直到那侍女开口道:“鱼悠,你不认识我啦?”
鱼悠才又盯着这侍女仔细看起来,从头到脚,最后停留在侍女胸前的突起。
侍女被鱼悠盯的红了耳朵。
鱼悠叫道:“这么肿,我记起来了,你是夏夕句!”
夏夕句见鱼悠记起自己,有些惊喜。
鱼悠又立刻喝道:“好你个夏夕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