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百灵几次想要将男人的口罩摘下,指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布料边缘,男人却像早有预料般猛然侧头避开,动作迅捷得如同猎豹回身。
她眼中闪过几分愠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又一次伸手,却被对方轻巧地扣住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得。
“看了我长相的女人必须嫁给我,叶组长可要想清楚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就像是在讲述一个荒诞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誓言。
砰——
一声闷响骤然撕裂了巷子深处的寂静。
叶百灵借着身后斑驳灰墙的支撑,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如猎鹰扑兔般腾空而起。
右腿挟着破风之声自右上方斜劈而下,狠狠踹向男人胸口。
对方虽反应极快,向后急退半步,但仍被这一击扫中肩胛,身体一倾,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叶百灵毫不迟疑,顺势屈膝压上,膝盖精准抵住他胸口要穴,左手如铁钳般揪住口罩一角,猛地一扯!
口罩应声撕裂,如残蝶般飘落在地。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脸。
眉眼清秀,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微扬,就像是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皮肤白皙,额发略长,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斯斯文文的,活脱脱像是哪个大学里走出的年轻教授,温润儒雅,毫无戾气。
若非先前交手时那凌厉的身手,任谁也想不到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阴鸷灵魂。
“看了我的脸,可要对我负责哦。”
男人仰躺在地,非但没有丝毫狼狈,反而笑得更加温柔,声音如春风拂面,却让叶百灵脊背一凉。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眼底却似藏着漩涡,就像是能将人吸进去,永远无法挣脱。
就在这一瞬,叶百灵忽然感到指尖一阵酥麻,就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她心头一震,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扯下口罩的手。
指腹上还残留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粉末,正缓缓渗入皮肤。
她猛然意识到:那口罩上竟涂了迷药!
她挣扎着想要撑地起身,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作响,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咬破舌尖强撑意识,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缓缓向墙面滑倒。
男人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站定在她面前,俯视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惜的弧度。
“叶组长,既然上次杀不死你,那我不介意多陪你玩玩。”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而干净的手指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住我的魅力,你还是第一个。”
叶百灵倚在墙上,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急促得如同濒死的鱼。
她用尽最后几分力气,狠狠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脏。”
“我脏?”
男人先是一怔。
随即失笑出声,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与讥诮。
“那又如何?
还不是有女人前赴后继地往我身上扑,甘愿为我赴死,为我堕落,为我背叛全世界。”
他眼神幽暗,像是藏着无数不可言说的秘密,又像是在炫耀某种扭曲的胜利。
“叶静怡有你的孩子吗?”
叶百灵咬牙逼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男人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叶组长,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他语气轻佻,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说话间,他再次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苍白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
“叶组长这张脸还真是好看,真想一亲芳泽。”
“就凭你,也配?”
叶百灵猛地抬腿,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男人踹倒在地。
那一脚凝聚了她所有的愤怒、恐惧与不屈,即便身体已濒临崩溃,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话音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男人缓缓从地上站起,整理了下衣领,低头看了眼昏迷的叶百灵,眸光晦暗不明。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他神色一凛,迅速隐入巷子阴影之中,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不过片刻,罗子铭带着几名队员冲进巷子,看到瘫倒的叶百灵顿时大惊失色。
罗子铭蹲下身探她鼻息,见还有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立即呼叫救护车。
众人七手八脚将她抬上担架,警笛划破长夜,红蓝光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闪烁不定。
叶百灵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床头灯,橘黄的光线洒在雪白的床单上,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轮廓。
沈长啸一直守在床边,衬衫袖口卷起,领带松垮,眼底布满血丝。
看到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他顿时激动得几乎跳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阿灵,你醒了。”
“拿电脑来,我看到了那个人的长相。”
叶百灵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嘴唇干裂,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阿灵,你先休息,你现在身子撑不住的。”
沈长啸心疼不已,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掌心全是冷汗。
叶百灵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就像是连呼吸都耗尽了力气。
她的手指蜷缩在被角里,指尖仍残留着那层迷药的触感,挥之不去。
在医院住了三天叶百灵就出院了,脸色依旧苍白,走路仍有些虚浮,却执意不肯再多留一日。
她顺便在医院里拿了上次的检查报告,纸张薄而沉重,像一块冰冷的铁片压在掌心。
看着上面“抗体阳性”的结果,她眉头紧锁,走进诊室,将报告递到医生面前,声音平静却难掩颤抖。
“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认真。
“也就是说你老公的精子与你的卵子不结合。”
他语气温和,解释得清楚却残酷。
“这种情况是因为你体内存在抗精子抗体,当精子进入体内后,你身体里的免疫系统会把精子当做外来病原体,迅速发动攻击将其清除掉。”
“那就是说我们两个不能要孩子?”
叶百灵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目前是的。”
医生点头,语气遗憾。
“这种情况如果通过药物治疗,周期会比较长,可能需要半年甚至更久,而且效果不太明显,复发率也高。”
“好,我知道了。”
她低声回答,没有再问,也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将报告折好,放进包里,动作机械而冷静。
叶百灵拿着检查报告走出医院,冬日的风迎面吹来,卷起她单薄的衣角。
夕阳西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地拖在身后。
沈长啸一直都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就像是想用体温驱散她内心的寒冰。
医院大门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婚礼取消,我们不适合。”
沈长啸顿时眼眶就红了,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阿灵,我可以接受你跟别人的孩子,我们继续结婚好不好,我保证会对孩子视如己出。”
叶百灵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深潭般幽冷,凝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坚定。
“我的孩子,必须是亲生父母正式结婚后所生,必须是婚生子,明白吗?”
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层下挤出,清晰而决绝,就像是在划下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阿灵……”
沈长啸喉头一颤,嘴唇微动,声音低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