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网第三部谜案追踪 > 第32章 江宸VS叶百灵1(番外)
  “阿灵!”
  阿灵一直都是那个最坚强的人。
  像山间不倒的松树,像寒夜里不灭的烛火。
  她从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日子里。
  哪怕是在高烧到四十度却仍坚持上班的深夜。
  她也只是咬着嘴唇,额上冷汗涔涔,却不肯呻吟一句。
  她从未说过一句“我不舒服”。
  哪怕她的脸色苍白,手微微发抖,端着药碗都会洒出来。
  她依旧笑着说。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她用沉默包裹着所有的疼痛,用微笑掩埋所有的苦楚。
  可是那天,她站在母亲面前,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泪如泉涌,脸颊湿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对妈妈说。
  “妈……我难受……真的,很难受……”
  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每一个听见她声音的人心里。
  阿灵从不喊痛,可这一次,她哭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是心灵深处被命运一次次撕扯的绝望?
  她的孩子。
  那个她等了整整多年,求遍名医,踏遍全国医院,几乎耗尽所有希望才终于迎来的胚胎。
  那个在试管中静静生长,在她子宫里一点点扎根的小生命。
  竟然悄然流产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医院地板上。
  护士们低声安慰,医生沉默地递上诊断书。
  她死死攥着那张纸,眼神空洞。
  她不是因为失去而哭,而是因为太想要,太期盼。
  那个孩子。
  是她深夜独自流泪时梦里的呢喃。
  是她抚摸着空荡的小腹时低声许下的承诺。
  是她以为命运终于肯对她温柔一次的馈赠。
  可它还是走了。
  那天,她第一次崩溃,第一次让眼泪如决堤的江河般奔涌。
  她哭得几乎窒息。
  像是一只被剥去所有保护的幼兽,在无边的黑暗中哀鸣。
  那时的阿灵该是有多难过,那是阿灵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啊。
  后来,阿灵再次开始了试管移植的漫长征程。
  打针、吃药、监测卵泡、抽血化验,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去医院排队,夜里回到家还得自己注射促排药物。
  她的手臂和腹部布满了针眼,有些地方已经青紫溃烂。
  可她一声不吭。
  当医生终于在超声屏幕上看到那个微小却清晰的孕囊时。
  阿灵整个人怔住了。
  继而,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她笑了。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是强撑的,不是克制的,而是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光。
  她的嘴角扬起,眼角含泪,整张脸就像是被阳光穿透,连她瘦削的脸颊都显得丰润了几分。
  那笑容,像是终于穿越暴风雪后看到的第一缕晨曦。
  她对孩子的期盼,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渴望。
  那是一种近乎执念的深情。
  她开始拼命地吃,为了孩子能吸收足够的营养,哪怕是闻到饭菜的气味就想吐,她也强迫自己吞下去。
  她会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机械地咀嚼,眼睛闭着,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饭吃到一半。
  她突然猛地捂住嘴,冲向卫生间。
  跪在马桶前剧烈干呕,吐出的只是酸水和胆汁。
  她颤抖着手扶着墙,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心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穿,痛得无法呼吸。
  我曾无数次站在她身后,想抱住她,却又不敢碰她。
  怕惊扰了她强撑的尊严。
  有一次,她半夜惊醒,蜷缩在床角发抖,嘴里喃喃。
  “孩子……别走,别丢下我……”
  我抱着她。
  她的身体冰凉,像是沉在深海里的人。
  那一刻,我彻底后悔了。
  我不想要孩子了。
  我宁愿她健康、快乐。
  哪怕没有孩子,哪怕我们的婚姻注定残缺。
  我也愿意用一切去换她一个安稳的梦。
  可是我也知道,坚持要孩子的从来不是我,而是阿灵自己。
  那是她生命的寄托,是她与这个世界最温柔的连接。
  她宁愿承受千次痛苦,也不愿放弃一次可能。
  终于,孩子平安出生了。
  那一声啼哭响彻产房时,我几乎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我抱着那个皱巴巴却鲜活无比的小生命,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一刻,我如释重负,像是终于从一场持续多年的噩梦中醒来。
  阳光照在婴儿粉嫩的脸颊上,阿灵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指,声音微弱却坚定。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我握着她的手,心中发誓。
  就算有一天,阿灵知道了我的卑鄙手段。
  那些我暗中安排的,为了让她成功怀孕,而不得不做的隐瞒与操纵。
  她也一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
  毕竟,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奇迹。
  只是我没想到阿灵会那么快离开我,离开我们的孩子。
  那天我在家,抱着刚满月的乖宝,正笨拙地哄她入睡。
  她小小的脑袋靠在我肩上,呼吸均匀而香甜。
  窗外阳光明媚,楼下有孩子在嬉闹,生活就像是终于回到了正轨。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局里的紧急通知。
  我的手猛地一抖,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说,阿灵在执行一次秘密任务时遭遇埋伏。
  为了掩护队友撤离。
  她独自引开歹徒,最终在交火中不幸中弹牺牲。
  消息传来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中了太阳穴。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扭曲。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反复读着那几行字,像是希望它们会突然改变。
  明明阿灵说好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就休假,好好在家陪我。
  亲手给她换尿布,陪她咿呀学语,教她喊“妈妈”……
  怎么会这样?
  我抱着乖宝冲向警局。
  一路上脚步踉跄,眼泪模糊了视线。
  警局为阿灵准备了庄重的追悼仪式,大厅中央摆着她的黑白照片。
  那张清秀而坚毅的脸,穿着笔挺的警服,眼神如星辰般明亮。
  她还那么年轻,才三十四岁,生命却戛然而止。
  乖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大哭起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幼鸟失去了归巢的路径,哭得嗓子都哑了。
  整个人小脸通红,泪如雨下。
  她还不懂死亡是什么。
  可她本能地感知到了母亲的缺失。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断裂感,让她无法安宁。
  我的泪水完全控制不住地滑落,顺着脸颊、下巴,滴在乖宝柔软的襁褓上。
  阿灵怎么就这么狠心离开了我们呢?
  就算阿灵不爱我,但毕竟我们还有孩子,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
  阿灵那么爱孩子,那么渴望为人母,她怎么会忍心在孩子刚满月时就撒手人寰?
  她不是连睡觉时都梦到孩子会叫她“妈妈”吗?
  她不是曾抱着模拟娃娃练习喂奶、换尿布,笑得像个孩子吗?
  不,一定是骗人的,我不相信。
  爸妈赶来了。
  他们早已泣不成声。
  父亲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一颤地走到阿灵的遗像前。
  颤抖的手抚过照片边缘,嘴里喃喃着。
  “灵儿……我的灵儿……你怎么能先走……”
  叶母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们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生操劳,只盼女儿平安幸福,可最终却要亲手送她入土。
  当他们看到那个嗷嗷待哺、无知无觉的孩子时,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一个生命刚降临,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