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寒叶虽然打心底里厌恶上官先生。
冷酷、偏心、视他如草芥的父亲。
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低头。
老爷子已经将整个上官集团的权柄交到了他手中。
如今的他,名义上是继承人,实际上是掌控者。
为了维持这表面的和平,也为了不让外界起疑,他不得不以“孝子”之名,请来国内外最权威的神经科专家为上官先生诊治。
私人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守候,进口药物源源不断地输入老人体内,连空气都被净化得一尘不染。
谁又能想到,那个曾将他扔进地下室,任他被佣人羞辱,被兄弟嘲笑的冷血父亲。
如今竟要靠他来续命?
不到一个月,上官先生竟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这速度连医生都感到震惊。
上官寒叶当时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接到电话时笔尖一抖,在合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匆匆赶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正对上上官先生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寒叶……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那一刻,老人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苍老而脆弱。
可上官寒叶却笑了。
笑声由低到高,逐渐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嘲讽。
他一步步走近病床,俯视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连翻身都做不到的男人,满脸讥诮。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法庭做什么?法律又是什么?一堆废纸罢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可知道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可知道当你抱着那个野种,亲昵地喊他‘儿子’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我,你的亲生儿子在地下室啃着冷馒头,被保镖踢打,在泥水里爬行!
我像个狗一样匍匐在那个男人脚下。
你的好兄弟、你最信任的合伙人脚边,舔他的鞋底,只求他给我一口饭吃!”
泪水从上官先生的眼角滑落,混着药水的苦涩,在皱纹间蜿蜒而下。
他嘴唇颤抖。
“寒叶,对不起……爸爸真的……错了……”
“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过去的一切?你这个识人不清的蠢货!
你眼睛这么瞎,看不清谁真心待你,谁才是你血脉相连的儿子!你根本不配当我父亲!”
上官寒叶猛地一拳砸在床头柜上,玻璃杯震落摔碎,药瓶倾倒,白色药片滚了一地。
他咬牙切齿,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要不是为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你以为我会稀罕上官家的东西?我会稀罕你这副烂掉的躯壳?
从今以后,我会送你到国外最安全的疗养院,你不必再回来了。
上官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寒叶……”
上官先生伸出手,颤抖着想抓住他的衣角。
“闭嘴!”
上官寒叶猛地挥开那只手,动作决绝。
他转身走出病房,没有再回头。
不久之后。
上官先生与年迈的上官老爷子一同被送往一处私人疗养庄园。
地处深山,与世隔绝。
四周有重兵把守。
名义上是疗养,实则如同软禁。
上官寒叶再也不想看到这两个人的嘴脸,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
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愿再提。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书房中。
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映照着他半边阴暗的脸。
他轻抚摸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如画,清冷如月。
正是叶百灵年少时的模样。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脸庞,动作温柔得近乎痴迷。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眼神空洞而疲惫,低声呢喃。
“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百灵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你付出的一切……可你,却一步步走远了。”
两年后,当上官寒叶终于查到江宸的真实身份时,脸色骤然铁青。
他一拳砸向桌面,震得台灯摇晃。
随即猛地抓起那一叠厚厚的调查资料,狠狠摔在地上。
纸张四散飞舞,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将他脚下的一切掩埋。
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不甘。
“跟我一样被人摧残的江宸……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叶百灵身边!
凭什么他能牵她的手,陪她走过春夏秋冬!”
他当时几乎就要将这些资料匿名寄给叶百灵。
让她看清江宸肮脏的过去,让她亲手将那个男人推开。
可理智终究拉住了他。
以叶百灵的聪慧,只需稍加推敲,便能顺着线索追查到他。
而他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势,都建立在隐秘之上。
暴露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所以他只能等,像一头蛰伏的毒蛇,在暗处静静盘踞,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江宸那么肮脏的人,根本不配待在她身边。”
上官寒叶坐在黑暗中,十指交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一心想让江宸死。
不是折磨,不是羞辱,而是彻底地、干净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前脚刚下令绑走江宸,后脚叶百灵就像一道闪电般冲了过来。
她孤身一人,没有带保镖,没有报警。
只有一双冷到极致的眼睛和一把枪。
那一刻,上官寒叶站在控制室的监视屏前,看着她冲进废弃工厂的身影,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嫉妒得发狂。
为什么她愿意为江宸拼命?
为什么她宁愿死,也不愿让江宸受伤?
“我只要江宸死!”
“我只想让他消失!可你……你竟然用命去护着他!”
他在房间里咆哮。
得知她脱离危险的消息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中的执念却如野草疯长。
他转而抓了她的挚友,将人关在密室,在自己身上撒了催情的药物,妄图在她神志不清时占为己有。
他想让她沉沦,想让她在迷乱中喊他的名字。
可他再一次失望了。
她宁可跳海自尽,也不愿受辱。
冰冷的海水吞噬了她的身影。
那一刻,他站在岸边,听着警笛由远及近,心如刀割。
一年多后,她竟然回来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
她竟然和江宸结了婚,还生了两个孩子。
那张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他的心脏。
他捏着照片的手指发抖,眼眶发红,几乎要将相框捏碎。
“江宸凭什么!明明我们都是一样被摧残、被践踏的人,凭什么他就能拥有她!
凭什么他能用那双肮脏的手拥抱她,用那张肮脏的嘴亲吻她!
他碰过她?他该死!他必须死!”
他绑了蔡言琛,那个与她情同姐妹的女人,亲手给叶百灵发去消息,字字如刀。
“你想救她吗?来吧。”
这一次,他就是要试试她的底线,试一试如此冷漠且清醒理智的她是否真的会为他人赴死。
他不甘心,他不能接受她的爱始终不属于他。
可他没想到。
她真的来了,而且,真的死了。
死在了他面前,死在他亲手扣下的扳机之下。
那一声枪响,震得他耳膜发痛,灵魂崩裂。
她倒下的那一刻,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解脱般的淡然。
他跪在她身边,颤抖着伸手抚摸她的脸,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我不是想杀你……我不是……
随后他仰天长啸 不禁感叹
世间爱恨嗔痴,到最后不过大梦一场。
念及此处,上官寒夜凉薄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过往所有的执念、纠葛、恩怨尽数消散在风中。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又平静,坦然无畏地朝着公安局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坦然接受属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