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才在右疯子在左 > 第四部分:觉醒or妄想?
  【作者手记】
  在与“基因信徒”多次对话和观察之后,我隐隐发现,他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对世界绝望”这种状态,他似乎想从中找到某种“主动出击”的方式,想要“与基因抗争”或者“揭露基因阴谋”。
  然而,这种想法只会让他在现实中更寸步难行。对周围人而言,他就像一个陷入妄想又带着危险因素的病人,不仅在言语上极端,还可能在行动上失去理性。医院方面考虑过强制治疗,但尚未得到家属的同意——他的妻子依旧希望能更温和地帮助他走出来。
  在这个阶段,我对他的访谈更加谨慎。既想获取更多线索,又要避免刺激他走向偏激。下面是我们一次相对“冷静”的长谈,内容颇有些匪夷所思,但又能看出他逻辑体系的自洽性。
  【访谈片段四:与基因抗争的可能性】
  我:我感觉你最近有些不安,总是在想什么大事。能跟我说说吗?
  基因信徒:我在想,有没有办法摆脱基因的操纵。
  我:你之前说过,唯一的摆脱方式就是结束生命。可那似乎并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
  基因信徒:对,我并不想死。我在想,既然基因通过化学信号和神经机制操控我们的情感和动机,那么是否可以通过外部干预——比如基因编辑技术,或者脑机接口——来改变这种束缚?
  我:你是想说,通过改写基因或改造大脑,让人可以摆脱对繁衍的渴望?
  基因信徒:对!如果人类能把基因里那些“自私繁衍”的指令切除,或者通过修改神经回路削弱它的影响,那么我们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我:(有点惊讶)听起来像是科幻作品。你想成为这种人体实验的先驱?
  基因信徒:如果我有机会,我愿意。可惜,目前社会和科研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实验。大家都在服务基因的利益嘛,怎么可能去研究彻底切断基因繁衍冲动的项目?这会被视为“反人类”,因为人类社会本质就是基因社会。
  我:你觉得这条路真的可行吗?即便能操作,人类还剩下什么?没有情感、没有对后代的爱、没有社会关系……那还是“人”吗?
  基因信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至少那样一来,我们能真正摆脱被操纵的命运。或许“人性”本身就是个谎言,拆解掉那些繁衍本能后,我们才算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我,仿佛对这个议题充满期待,却又带着迷茫:“你看,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成功了呢?那会不会终结人类,或者会诞生一个新的物种?”
  此刻,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天马行空,还是在绝望中寻找救赎。我只记得在精神病学的诊断体系里,像他这样带有高度系统化妄想、却保留大量逻辑思考能力的患者,并不少见。有些人固执地相信某种阴谋论;有些人则像他一样,把一套生物理论推向极端。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有时真的只是一线之隔。
  我:假设真有一天,你能去尝试这类“人体改造”。你打算怎么做?
  基因信徒:我不知道。但我听说过一些前沿研究,譬如基因工程可以敲除小鼠里的某些“恐惧基因”,那是不是意味着也能敲除人类对“繁衍”的欲望?如果有资金和技术,我愿意试上一试。
  我:那你现在的计划就是等这种技术出现?
  基因信徒:呵,让我先活着再说吧。只要不被他们继续关下去,不被强行灌输那些“正常价值观”,我就可以思考更多可能。
  他满怀悲愤地扫视病房四周:“可惜,这里的人都把我当疯子。我若再说什么自我基因改造的想法,他们只会给我更强的镇静剂。”
  说罢,他露出了一种自嘲的笑容:“真是讽刺,我说要升级自己,社会却要让我沉睡。这样一来,我还谈何摆脱基因啊?”
  (作者注:他的言论让我想起一些哲学家关于自由意志与生物本能的争辩,只是他走得更加极端,几乎走向“改造人性”的终点。说他疯,也似乎有理;说他天才,他的想法又未尝没有一点前瞻或警示意义。或许,我们与他最大的区别,只在于我们愿意继续在“谎言”中活下去,他却执拗地要冲破这层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