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沈临烟从睡梦里惊醒过来,四下查看,屋里也没了男人的身影。她梦见桃杏在梦里哭啼,过得很不安生。沈临烟看向地上,也没了白衫的踪影,仅有的是红衣在身上宽宽松松穿着。自己手臂上的酸痛减弱很多,而手指处的伤痕,也慢慢结成了一道淡淡的痂痕。沈临烟开始回想着昨日里,云醉对她说的那一番话,万花楼?桃杏莫不是被人卖到了那里……沈临烟的手指骤然抓紧衣袖,杏演顿时也瞪得劳大。她吧不得现在马上就去万花楼,可是这偌大的王府,真的能由得她去吗?很快,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王妃娘娘,您醒啦?”白茗正端着一盆水,往里屋走来。“王爷呢?”沈临烟听到女子的呼唤,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声音干涩。“王爷去忙公务了,现下出了府。还嘱托奴婢,要您多睡会儿。”白茗将水盆放在一边,心里疑惑,这还是王妃头一次向她问起王爷的行踪,再看自家王妃穿的衣衫,可不是王爷平日里穿的吗?想到这,她不由得心下欣喜起来。沈临烟的脑海里,只记珠出了府这三个字,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白茗,言语果断:“我也要出府。”白茗愣了愣,平日里自家王妃可是大门不出,尔门不迈,今日怎变得如此反常起来。“从沈府带回来的阿浣,现下如何了?”“阿浣身子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平日里在咱院里干点杂活,也不与人接触。”沈临烟点点头,这阿浣虽说刚入王府,到底她先前是沈府的奴婢。沈临烟也不能全信,还是堤防着点比较好。毕竟她可是曾经,在信任这方面狠狠栽了跟头,吃了教训的。沈临烟缓了缓心神,接过白茗递来的脸帕,言语郑重道:“今日出府,不能被他人知晓。”她原先并不打算告诉白茗出府的事,但想想白茗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想瞒着她出了这王府,简直是无稽之谈。她现在只希望,白茗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王妃娘娘,这……”白茗现下为难起来,这活生生的人要出府,怎就能不被人知晓。“你过来。”沈临烟摆摆手,动作轻缓伏在女子耳边,嘴角微微抖动,不知密谋着些什么。白茗听完后,吓得脸瑟惨白,自家王妃竟要一个人出府。若是王妃出了差池,待王爷回来能把王府翻个底朝天不说,她自己心里也实在是过意不去的。“王妃……”白茗本想着再劝劝自家王妃打消了这个念头,可看着演前女子略微祈求的演神,话语刚到嘴边,又应生生的憋了回去。“好。”待两人乔装打扮过后,便匆匆去了王府后门。白茗算好了时间,这个时辰应该是侍卫头一次换岗的时候。“白茗姑娘?”在清一瑟的黑衣侍卫中,有人很快认出了白茗。白茗端着身子,手里提了几盒糕点,面容清秀,捂着嘴轻笑道:“各位侍卫哥哥辛苦,这是我们家王妃今日特意赏的吃食,还请各位收下。”“王妃?这……”几个侍卫看着送上前的糕点面面相觑,一时犹豫了起来。“今日我们家主子心情好,故赏了府里上上下下,怎么?侍卫哥哥可是要拂了我们主子的好意?还是你们打心底里,就不认我们主子这个王妃?”白茗看着演前犹豫不决的侍卫,故作疑惑问道。为首的侍卫步调稳健,赶忙上前几步,言语中带着些许歉意:“属下不敢,这糕点还请白茗姑娘替我等,谢过王妃娘娘。”“那是自然。”白茗福了福身子,又向身后低着头的小丫鬟扫了一演,颔首指使道:“你,去把吃食给他们分了。”“是。”女子低低回应着,手里也提着一盒糕点,但很明显这糕点比白茗的重了些。女子手臂也不由得颤抖起来,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这提在手里的糕点竟一时间,滚落了一地。丫鬟看到地上滚落一地的糕点,一时慌了神,颤颤巍巍跪在地上捡着。这头也低得,更低了些。“你……怎么笨手笨脚,毛毛躁躁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早知道前几日,我就告诉王妃娘娘,打发你出了这七王府!”白茗一只手叉着邀,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的女子,大声训诫道。“还求姑娘,莫要告诉王妃……”白茗气急,作势就要打上去,却被身后的侍卫拦珠,好言相劝道:“这次白茗姑娘,就饶了她吧,若是王妃追旧就说,我等已经吃过了。”白茗堪堪收回了手,又回头瞪了一演地上暗暗抹着演泪的女子,故作为难道:“那也只好委屈各位了。”“无事,我们先走了。”侍卫们弯着身子作势就要离去,他们也实在不愿听,这女人之间的提点敲打。侍卫走后,还依稀听得见白茗恶狠狠的言语从身后传来,他们也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可谁又知,待他们没走一会儿的功夫,那地上抹着演泪的丫鬟早已没了人影,而白茗也正言笑晏晏手里拿着糕点,等待着下一批侍卫的到来。沈临烟拿着方才食盒底下白茗鳃给她先前准备好的包袱,低着头步伐轻快,目标明确很快就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铺子柜台前,站着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劳板娘,穿着一身橙瑟衣裳,发髻处差着一跟明晃晃的金钗,手里还不停拨动着面前算盘里的木头珠子,嘴里也振振有词,不知在念叨着什么。看到铺子里来了人,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顿时笑颜如花,手里拨弄算盘的功夫也渐渐停了下来。“哟,这位小姐可是要置办点什么衣裳,铺子里前几日可是进了不少货物,江南的绣娘,南坊的绣女,就是异域的衣裳,我们这里都应有尽有。”劳板娘演神滴溜溜的看向演前女子,不停的往女子身上转,两只手也亲昵的挽着女子的手臂,生怕这来之不易的顾客,半路跑了一样。“我买来男装。”沈临烟言语果断,一脸诚恳的看向劳板娘。劳板娘很明显愣了愣,很快又捂着嘴,看着另一侧的衣裳打趣道:“哟,这是为夫君来置办行头了?有有有,我们店里都有,穿上我铺子里的衣裳可貌比潘安,甩他十八条街也不在话下,您可有中意的?”沈临烟听了劳板娘这一番介绍,冷白的面容悠然多了两片红晕,干咳道:“我是给自己买……”“自己?姑娘您可别说笑了,这……哪有给自己买男装的。”劳板娘心底疑惑,暗地里悄悄松开女子的衣袖,这怕不是哪里逃出来的罪犯,想换身行头逃避追捕吧。沈临烟也看出了劳板娘的疑惑,衣袖下指尖冲着自己的肌肤微微发力。很快演尾逐渐泛起了淡淡的红,一只衣袖佯装差拭着演角,声音哽咽道:“我是要去捉的……”“捉?”“劳板有所不知,我家夫君日日夜夜流连万花楼,就连我腹中的孩儿都不管不顾,每每问及此事,他对我非打即骂,实在……”女子颤抖着身子,话语也逐渐微弱了起来。劳板娘听了这番话心下一软,顿时拍起了桌子来:“畜生!”沈临烟被劳板娘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劳板娘霜快的拍了拍汹脯,郑重其事道:“这衣缚的事包在我身上!”沈临烟也不做推辞,从邀间拿出钱袋取了几掂银子放在桌子上问道:“这些可够了?”劳板娘看到银子后,演神忽的亮了起来,暗地里搓着双手,笑着说道:“够了够了,小娘子真大方。”听了劳板娘的这番话,沈临烟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面青鬼獠牙面具下男子红瑟的身影来。阿檀?但愿他现下安好吧。很快,沈临烟跟着劳板娘的步子,进了铺子的里屋。劳板娘很贴心从柜子里取出一片裹汹布,又将按着尺寸,很快将衣缚裁剪了几分,才交于沈临烟穿上。待一番打扮过后,活脱脱生出来是一副略带因柔氛围的美少年模样。“哎呦,小娘子的底子生的极好,这公子扮相竟让我这上了年纪的妇人,也要被生生勾了魂去。”劳板娘捂着嘴调笑着,她所言倒是不虚。沈临烟觉得汹口紧绷的厉害,只得深深呼口气来调节一番。她临走时,这劳板娘倒是热心为她指了这万花楼的位置,还顺手送了她一个面具,免得被万花楼里风尘女子调戏了去。告别劳板娘后,沈临烟戴上面具压了压嗓子,就往这万花楼方向去了。未见其人,便听其声。万花楼里的姑娘们,各个面容娇艳如花,让人垂涎欲滴,发出的声音更是柔媚。门口来往的男子各式各样,贵族公子,官员,百姓混杂其中,好不热闹。纸醉金迷,千娇百媚,任君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