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去总局开会拽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擅长这些交际。”李杰望着前面近在咫尺的哥谭警局停车场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左手悬在车外无聊的拍打着车门。
“可别这么说,Jay,上次你可是让法尔科内哑口无言。”鲍勃把车窗拉开半截,又点上了一根烟,“还有别敲车门,这是我的车。”
“知道了知道了。”李杰把手收回来,跟着其他车一起示威式的乱按喇叭。
“这次是为什么开会,因为黑面具的事?”
“嗯,”鲍勃点点头,“但不一定是好事。”
“嗯?怎么说?”
李杰探头朝外面看看。前面似乎有点松动了。
“巴恩斯那家伙,以前是在市政府直属的廉政办公室兼伦理委员会工作。”
“哈?”李杰当场就愣了,“哥谭还有这种部门?”
“那当然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鲍勃白了他一眼,“这是专门负责监督政府官员的职业道德和行为规范的部门,地位拔的很高。但既没有调查权,也没有什么预算,连每年的评估报告都被列为仅供参考。”
“那听起来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
外面的喇叭响成一团,李杰一脚油门把旁边想要加塞变道的福特堵了回去,车流慢慢开始往前挪动。
“当然没有,一群总喊着‘程序正义’、‘清除系统内沉疴积弊的刺头,总以为自己是人类社会的道德标杆。”鲍勃冷笑了一声,“实际上他们遇到困难的唯一手段就是疯狂打报告和开会,连每年的经费审核都摆不平。”
他打开窗把头探出去看着拐进停车场的角度,“慢点,别刮了!”
“下次你自己开。”李杰把车歪歪扭扭塞进了停车位熄了火。“这么说这算是一群清流?”
“就是清流,挑出一大堆毛病,结果一个的解决不了,有个屁用。眼睛总是长在别人身上。”
鲍勃推开车门,肥胖的身躯费力的挤了下去,“哥谭是下水道,清流倒进来,眨眼就跟你我一样一身污泥。区别在于,咱们知道自己的污点,而那些人烤糊了面包还会抱怨是炉灶的错。”
李杰锁好车,跟上鲍勃的步伐。总局的停车场比他们东区的干净十倍,车辆停放整齐划一,穿着笔挺制服的警员步履匆匆。只是大楼门口胜利女神雕像的眼角上沾着一坨湿漉漉的鸽子屎,活像一道嘲讽的泪痕。
“一会儿进去,夹紧屁股,竖起耳朵。”
两人穿过旋转门,走过拥挤热闹的大厅进入总局的大会议室。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气氛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凝重几分。不同分局、不同部门的头头们三三两两扎着堆低声交谈,烟雾在空中缭绕不散。李杰看到了西区局长亚瑟·布朗眉头紧锁,正和两名下属低声商量着什么。包括重案组、缉毒组、反黑组甚至特警队的几个负责人也全都在场。
阵仗不小。
他心里嘀咕着,和鲍勃交换了一个眼神。胖子局长罕见的没有到处跟人寒暄客套,只是找了个找了后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侧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站上了前方的小讲台,刹那间大厅里所有低语戛然而止。
纳撒尼尔·巴恩斯局长,他身材不算高大,但矮墩墩的十分结实,活像头斗志昂扬的河马。穿着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局长制服,肩章上的星星亮得晃眼,光头闪闪发亮,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他在台上站的笔直,绷着脸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诸位,”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首先,让我们为在前几天韦恩塔袭击事件中,英勇殉职的十七名同僚,默哀三十秒。”
他率先低下头。大厅里一片桌椅碰撞的声音,全体都站了起来,随后一片沉寂,只有空调系统运行的微弱嗡嗡声。
李杰也跟着低头,脑海里闪过那晚广场上飞溅的血肉和燃烧的车辆。
十七个。
他记得戈登那嘶哑的喊声,记得那些年轻警员在重机枪火力下变成破碎的布偶。
三十秒后,巴恩斯抬起头,目光依旧沉静。“他们的牺牲捍卫了哥谭警局的尊严,守护了这座城市的夜晚。他们是英雄,我们将永远铭记。各位请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开始点名表扬一些单位和个人。戈登和他的重案组自然在列,被称赞“在极度劣势下坚守防线,展现了非凡的勇气”。西区警局因为“有效拦截了侧翼渗透”也得到了肯定,东区分局“提供了迅捷的支援和牢不可摧的掩护”而被夸赞,甚至连法尔科内那些保镖“在特定情况下,客观上分担了警方压力”也被他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鲍勃在李杰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了一声:“看,来了,先给颗糖。”
果然,巴恩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那股冰冷的压力再次笼罩全场。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必须正视暴露出的触目惊心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他目光如炬,首先看向西区局长亚瑟·布朗,“为什么那晚西区警员没有敢踏入主战场一步?放下面子上的漂亮话,你们在距离战场超过五公里之外徘徊,大部分警员的装备只有手枪和薄纸一样的防弹背心。布朗先生,我会就此事展开一系列调查。”
他不在意亚瑟·布朗苍白的脸色,把目光又转向众人。
“第二件事,重案组的詹姆斯·戈登警探。”
“我在,长官。”戈登老老实实的起身示意了一下。
“戈登警探,你的正直和勇敢我早有耳闻。但是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为什么,在昨晚的交火中,卡迈恩·法尔科内手下私人武装的火力配置,超过了我们一线巡逻警员的装备水平?嗯?”
他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起来,“AT-4火箭筒!军用级别的自动武器!他们的反应速度,战术协同,甚至超过了我们一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应急小队!这说明什么?”
巴恩斯的手重重按在讲台上,身体前倾,仿佛要将每个字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这说明,在我们某些同僚,甚至可能是某些部门,长期以来对这条盘踞在哥谭身上的毒蛇,采取了绥靖政策!甚至是……某种程度的纵容!”
这话私下里说说倒没什么,公开点明就有些太重了。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戈登整个人都傻了。
你问我为什么警员的装备跟不上?钱和预算他妈的不是在你们这些局长手里攥着吗?
“卡迈恩·法尔科内,”巴恩斯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和他所代表的腐朽秩序,是哥谭一切罪恶的温床之一!过去或许有人对此视而不见,甚至从中牟利!”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几个年纪较大的分局负责人,包括鲍勃在内。
“但从我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必须结束!我的首要目标之一,就是彻底扳倒法尔科内家族!摧毁这套陈旧肮脏的地下规则!我要让哥谭市民知道,保护他们的只能是法律以及执行法律的我们!而不是某个黑帮教父的‘仁慈’或者‘规矩’!”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的狂热和决绝。台下不少人脸色变幻,有人眼中闪过激动,更多人则是忧虑和沉默。
扳倒法尔科内?谈何容易,那意味着流血,意味着难以估量的代价。
戈登看了李杰一眼,他总算明白对方以前对他所谓“僵化的理想主义者”的评价是什么感觉了。他当然也希望将法尔科内绳之以法,但不是坐在这里大喊口号就能办到的。
而鲍勃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几乎能挂住那根没点燃的雪茄。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炸弹的时候,巴恩斯的视线越过层层人群,落在了坐在后排的李杰身上。
“第三个问题,”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冷冷的的寒意,“关于在行动中,出现的一支严重超出警用装备规范的……武器。”
大厅里更加安静了,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晚如同闷雷般的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