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李杰捧着保温杯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巧看见内务部一行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经过面前。
“查完了?”
“是的,”克里斯帕斯·艾伦微笑着点了点头,“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我们要把报表和数据上交给局长。”
“嚯,”李杰一撇嘴,“那么……查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黑人警官还没来得及说话,蒙托亚已经抢先答道:“是的,你们的确有很多违规的地方,具体结果会由局长来决定如何处理。”
“行吧,”李杰耸耸肩,懒洋洋的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克里斯帕斯对他歉意的笑了笑,微微颔首。一直到内务部全体来到门外台阶下,这才略带着点责备的向同伴问道:
”芮妮,你知道纪律是不允许提前透露审查结果的,更何况是散布虚假消息!”
“不,克里斯,我所说的可不是虚假消息,他们的数据的确有很多问题,我们不也正打算把报表交给局长吗?”
蒙托亚侧身让过路上匆匆跑过的警察,冷笑一声道,“跟我扯什么捡来的狙击枪这种胡话,就让他慢慢提心吊胆去吧。”
……
李杰倚在门边,看着内务部的人离开警局,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让局长决定?说的好像只有你们有局长似的。
他正要去楼上找鲍勃商量一下,忽然看到奥蒂斯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长官?”
他脸色有些苍白,“您最好……来鉴证科看看。”
嗯?
李杰心里一紧,放下杯子和他匆匆往新楼跑去。一进鉴证科2部的门,就看见尼格玛坐在角落的电脑终端前,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不断切换的模糊的灰色画面。
那是通过散布在城市各处的小侦察兵脖颈上所携带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这套由尼格玛改进,奥蒂斯发动的生物监视网络还处于雏形,覆盖范围有限且信号时好时坏,而且经常需要去目标地点附近手动为摄像头续航,但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Jay,来看看这个,”尼格玛朝他招招手,在屏幕上点开了一段录像,“……在樱桃巷附近,靠近总局后门那个货运通道的身份。”
李杰踱步过去,俯身看向尼格玛指着的那个画面。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视角极低,像是在排水沟里移动。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瘦削如鬼魅的身影在一闪而过的镜头边缘掠过。那苍白的侧脸和独特的气质,即使是在如此糟糕的画质下,也像冰锥一样刺中了李杰的记忆。
维克多·扎斯。
他怎么会出现在总局附近?那个区域远离法尔科内的传统势力范围,也不是什么繁华街区,只有一个供内部车辆通行的偏僻后门。
一股寒意顺着李杰的脊椎爬升,妈的,法尔科内的反击来了。
“巴恩斯在哪儿?”
“半个小时以前,开车离开了总局。”
“盯着他,尼格玛,尽可能追踪他的方向。”李杰的声音还算平稳,“奥蒂斯,跟我出去一趟。”
“是,长官!”奥蒂斯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Jay,你要……?”尼格玛皱着眉头问道。
“去做个了断。”李杰没有回头,“你看好这里。”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和奥蒂斯跳上那辆破切诺基,冲上了大路。
窗外的街景不断的向后飞掠,挡风玻璃上又开始落下星星点点的水渍。
他是在推动双方火拼,原本的计算是让巴恩斯的官方打击和法尔科内的黑帮势力在宏观层面碰撞消耗。但从未想过,或者说刻意不去想会以如此血腥和个人化的方式收场。派出了维克多·扎斯,法尔科内要的就不仅仅是巴恩斯低头,而是让他彻底消失。
李杰终于明白戈登的不安来自何处。他要科波特把水搅浑,让新局长没有精力来对付自己。而现在那只企鹅已经把水煮沸了。
怪不得他的情报传递的如此密集……他是故意的。
他停下了车,转身看向奥蒂斯。
“守在车上,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要过来。”
李杰拉紧外套的领子,迅速下车融入雨幕和傍晚提前降临的昏暗之中。他凭借记忆朝着樱桃巷的方向快步走去。越靠近目的地,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就越发清晰。
这里的街道更窄,路灯昏黄且间隔很远,两旁多是废弃或半废弃的厂房。凭着奥蒂斯断断续续传来的信息,就在经过樱桃巷与另一条小径的交叉口时,一种沉重闷哑的击打声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极其细微的呻吟,清晰地穿透雨幕钻进耳膜。
他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缓缓探出头,心跳陡然加快了起来。
稍远的地方,一辆座驾歪歪斜斜的撞在墙上,轮胎瘪瘪的塌了下去。昏黄的光线下,纳撒尼尔·巴恩斯局长瘫坐在湿漉漉的地上,背靠着一个生锈的垃圾箱。他那身笔挺的局长制服沾满了污泥和血渍,一条腿和一只手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但他没有呻吟,没有求饶,反而高昂着头,咬紧牙关,脸上混合着痛苦、愤怒和极致的蔑视。
维克多·扎斯就站在他面前,俯视着巴恩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没有拿枪,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根金属短棍的一端。
“法尔科内的……走狗!”巴恩斯的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却依旧洪亮。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钉在扎斯脸上,“你们……就只有这点……下水道里的本事吗?打断我的腿?哈!有本事……杀了我!看看……哥谭会不会因为……少了一个巴恩斯……就向你们屈服!”
扎斯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空洞的眼睛看着巴恩斯,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
“你的声音很大,”他低沉沙哑地回应道,“但很快你就发不出这么大的声音了。法尔科内阁下不希望你再思考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他向前迈了一步,短棍在他手中灵活地转了个圈。
巴恩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燃烧的怒火。
“来啊!畜生!看看是你的棍子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扎斯突然停下了动作。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对着李杰藏身的方向用平淡无波的语调开口问道:
“看够了吗,警官?”
李杰的心脏骤然停了一拍,又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再隐藏下去毫无意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维克多·扎斯,”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忽,“在哥谭袭击警察局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扎斯缓缓转过身,那双死水般的眸子落在李杰身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东区分局的……明星。”扎斯的目光扫过李杰按在枪套上的手,“你的枪法很好。现在开枪打倒我,你就可以救走你的局长,成为哥谭警局的英雄。或者……”
李杰没有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听着扎斯低笑了一声,““或者你可以转过头去,等我完成阁下的工作。然后……守着你的小金库,继续当你的警长。”
瘫坐在地的巴恩斯也看到了李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怒的光芒。
“是你!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亚裔靠不住!”巴恩斯的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果然是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和法尔科内勾结,现在来看你的主子是如何完成工作的吗?!你这个警队的叛徒!蛀虫!你们这些……寄生在哥谭身上的蛆虫!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们!内务部……会查清你们的每一分脏款!把你们……全都送进黑门监狱!”
巴恩斯的怒骂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李杰的心上。他说的没错,内务部的蒙托亚正拿着整箱整箱的台账返回总局。如果他此刻开枪击退扎斯,救下巴恩斯,那么接下来他将面对的不是鲜花和勋章,而是无穷无尽的调查。他和鲍勃苦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