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李狗蛋都能换到一个粗粮饼子。
有时候，甚至能剩下枚铜板。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饿得眼冒金星，走路都打晃。
虽然依旧穿着破烂的衣衫，脸上脏污，但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这点微小的变化，像一滴落入浑水里的油，在死气沉沉的贫民窟里，显得格外刺眼。
巷子口，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墙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狗蛋手里的半个饼子。
那饼子又干又硬，散发着廉价的麦麸味。
但在他们眼中，却如同山珍海味。
一个脸上带着几道划痕，外号叫“猴子”的瘦高男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窜到李狗蛋面前。
“喂！狗蛋！哪来的钱买饼子？”
猴子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李狗蛋握紧了手里的饼子，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他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猴子。
“我…我帮人干活赚的。”
“干活？”
猴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李狗蛋。
“就你这瘦猴样？谁会雇你？”
“肯定是偷的！”
旁边另一个矮胖小子立刻附和。
“对！一定是偷了谁家的钱！”
“交出来！”
猴子伸出手，就要去抢李狗蛋怀里的饼子。
李狗蛋猛地一侧身，躲开了猴子的手。
他把剩下的半个饼子死死护在怀里，眼神凶狠地瞪着猴子。
“我没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倔强。
放在以前，他或许早就吓得把饼子丢掉了。
但现在，这饼子是他用汗水，用精神力换来的。
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猴子被他眼里的凶光慑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他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李狗蛋，今天居然敢反抗。
“嘿！还敢瞪眼？”
猴子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要打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狗蛋吗？发财了？”
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
刀疤脸！
刀疤脸带着两个跟班，懒洋洋地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李狗蛋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猴子看到刀疤脸，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刀疤脸慢悠悠地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尘土。
“小子，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
“听说天天都能吃上饼子了？”
李狗蛋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改善，引起了这些地痞的注意。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怀里的黑笔，冰凉坚硬，隔着破布传来一丝奇异的触感。
“关…关你什么事？”
李狗蛋鼓起勇气，低声说道。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不关我事？”
他上前一步，凑近李狗蛋，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
“小子，这贫民窟里，就没有不关我刀疤哥的事。”
“老实交代，钱是哪来的？”
“是不是在哪偷了什么好东西？”
刀疤脸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
“不说实话，小心你的皮！”
旁边的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李狗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看热闹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出。
李狗蛋感觉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一旦被刀疤脸缠上，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赚的那几个铜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有秘密。
那支笔，是他唯一的底牌。
“我…我就是帮王老五老板搬了几天货。”
李狗蛋强作镇定，搬出了王老五。
刀疤脸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
“王老五？”
“他能给你几个子儿？”
“够你天天吃饼子？”
显然，他不信。
李狗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刀疤脸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骨头传来一阵酸痛。
“小子，别跟我耍花样。”
“我再问你一次，钱，哪来的？”
李狗蛋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能感觉到刀疤脸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他甚至能闻到对方口中劣质烟草的气味。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但他怀里的那支笔，又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底气。
他不能屈服。
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地屈服。
“我说了，是干活赚的！”
李狗蛋猛地抬起头，迎上刀疤脸凶狠的目光。
虽然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刀疤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小子居然还敢嘴硬。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好小子，骨头还挺硬。”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