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夜,像是掉进了墨水瓶的天空,黑得连鬼影子都找不着。
李狗蛋缩在一堆发臭的垃圾堆后面,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外面,活像个打了鸡血的猫头鹰。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跟在骂街似的。
“天杀的刀疤脸,老子今天差点就交代在你手里了!”李狗蛋摸了摸空荡荡的肚皮,心里一阵暗骂。
这一整天,他都在贫民窟的各个角落东躲西藏,跟个被蜜蜂追的熊一样到处乱窜。每听到一丁点脚步声,他就能蹿得比兔子还快,窜进各种缝隙里。
“饿死了饿死了!”李狗蛋翻了翻垃圾堆,从里面扒拉出半个发霉的馒头,上面还带着几只蚂蚁。他毫不犹豫地抖掉蚂蚁,往嘴里一塞。
“啊呸!这馒头都硬得能砸死人了!”李狗蛋嚼了半天,感觉牙都要崩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完了完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下辈子投胎我一定要做个暴发户!”李狗蛋拍拍肚子,眼睛瞄向远处。
夜色渐深,贫民窟的喧嚣逐渐平息。李狗蛋伸长脖子,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刀疤脸的爪牙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垃圾堆后钻出来。
“妈的,全身上下都是酸的,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李狗蛋揉着发麻的腿,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窝棚方向移动。
走到窝棚附近,李狗蛋猫着腰,贴着墙根,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他的窝棚门板斜靠在墙上,看起来惨不忍睹,活像被一群疯牛踩过。
“这帮狗东西!”李狗蛋咬牙切齿,但还是谨慎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大着胆子钻了进去。
窝棚内简直是一片狼藉,杂物散落一地,像是被台风扫过。李狗蛋踢开脚边的一堆烂木头,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刀疤脸没有仔细搜刮他的窝棚。
“老子的家当还在不在?”李狗蛋赶紧摸了摸怀里的铜板,三十个,一个不少。他又翻出那块带符号的麻布和冰凉的石头,都完好无损。
“差二十个铜板啊!”李狗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刀疤脸那个畜生指定不会放过我,就算我凑够五十个,他也会找其他借口来整我!”
李狗蛋盘腿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支黑笔,放在月光下细细端详。
“你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来头?”李狗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黑笔光滑的表面,“画衣服的时候,嗖的一下就变出来了,可画钱的时候,咋就整出那些怪里怪气的东西来了?”
他回想起昨天的尝试,画衣服时,他心里想的就是一件具体的衣服,结果真的画出来了。但画钱时,他脑子里想的是满天飞的铜板,结果却画出了那些奇怪的物品。
“难不成,这笔有啥规矩?”李狗蛋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灵机一动,在泥地上随手画了个饼子的样子,脑子里想象着香喷喷的大饼。
结果——啥反应都没有。
“搞毛啊?”李狗蛋抓了抓头皮,一脸懵逼。
他又尝试画了几样东西:刀、铲子、甚至一只鸡,泥地依然平静如常,连个水花都没起。
“不对不对,肯定哪里不对劲!”李狗蛋抓耳挠腮,突然一拍大腿,“我画衣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实实在在的衣服,可画钱的时候,钱不就是个概念吗?我又没见过真正的金山银山!”
这个想法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李狗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画具体的东西,得费老鼻子劲,而且怪费脑子的;画那些抽象的玩意儿,虽然不一定得到想要的,但至少能画出点啥来!”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李狗蛋拿起那块带符号的麻布,选了一个最简单的符号,用黑笔在泥地上仔细描摹。
令他惊讶的是,这次画图的过程出奇地顺利,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并没有被大量消耗。而且,当符号画完的瞬间,一段模糊的知识片段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石楠草根须取五寸,日晒三日,月光浸泡一夜,研末后加入蜂蜜调和,可治风寒咳喘……”
“卧槽!”李狗蛋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啥情况?我咋突然懂这个了?我又不是大夫!”
他兴奋地又画了一个符号,这次,关于某种草药配方的知识再次涌入脑海,比之前那段更加清晰和完整。
“我靠!这黑笔不是变东西的,是教人知识的?”李狗蛋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我岂不是可以学会很多本事?”
但兴奋过后,李狗蛋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但现在我需要的是钱啊!钱!不是这些什么鬼草药配方!”他焦躁地抓着头发,“刀疤脸随时会来取我小命,我哪有工夫慢慢学这些!”
李狗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黑笔似乎能给他带来知识和能力;另一方面,眼下急需的钱和力量却似乎不是黑笔擅长提供的。
“难不成,我得先学会这些玩意儿,才能用黑笔画出更有用的东西?”李狗蛋喃喃自语,突然灵光一闪,“等等,那个老郑药铺!对,就是他!他不是说我要是有类似的东西可以找他吗?”
李狗蛋激动地站起来,在破败的窝棚里来回踱步。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那个老头,把这些东西卖给他,换到剩下的二十个铜板!”他攥紧拳头,“然后,找个机会把钱给刀疤脸,把小花救出来!”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黑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个坑爹的黑笔啊,咋不早告诉我你的规矩呢?害得我白忙活一场!”李狗蛋敲了敲脑袋,又笑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至少我知道怎么用你了!”
李狗蛋将黑笔、麻布和石头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后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刀疤脸,你等着!老子不会一直是这个窝囊样!有朝一日,我李狗蛋必定让你跪着叫爷爷!”他低声发誓,声音坚定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窝棚外,夜风呜咽着穿过贫民窟的小巷,像是在为这个不平凡的夜晚伴奏。而李狗蛋,则带着新的发现和希望,沉沉睡去,嘴角挂着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