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在云层之上穿梭，速度快得惊人。下方的雪原和山脉被迅速拉成一片模糊的白线，耳边只有猎猎作响的风声。
李狗蛋和林逸被那道白光裹挟着，站在瑶曦仙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那一幕，对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
血河老魔，玄阴姥姥，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威。他们在这种存在的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若不是瑶曦仙子出手，血河老魔一个喷嚏都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李狗蛋偷偷摸了摸腰间安安分分的葫芦，心有余悸。这玩意儿现在不是宝贝，是催命符。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抱着金元宝过闹市的三岁小孩，谁见了都想上来抢一把。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前面的瑶曦仙子娇躯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冰雪雕成的仙子像。倒是旁边的玄阴姥姥回过头，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冷电，看得李狗蛋心里直发毛。
“小子，别以为小姐救了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玄阴姥姥的声音又干又涩，像两块石头在摩擦，“纯阳道果这等神物，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拥有的。识相的，就主动献给小姐，小姐心善，兴许还能赏你一场富贵，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是在敲打他了。
李狗蛋心里明镜似的。刚脱离虎口，这就要卸磨杀驴了？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对着瑶曦仙子的背影拱手道：“姥姥说的是！这宝贝本就是我家主人涅槃所化，小的只是个代为保管的仆人。如今能遇上仙子这等神仙人物，又是与此宝有大渊源之人，小的自然愿意将此宝物归原主！”
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葫芦摘下来双手奉上。
旁边的林逸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得直想给他一脚。这可是师祖的命根子，就这么交出去了？
玄阴姥姥闻言，脸色稍缓，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神情。
然而，李狗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只是……这葫芦里有我家主人的不灭魂火，已经与这葫芦融为一体。而且这葫芦好像……好像有自己的脾气。它认定了仙子是它的机缘，但也认定了小的我是它的仆人。若是强行分开，小的怕……怕会伤及我家主人的魂火，也怕这葫芦的‘宝灵’会不高兴，到时候不肯出力寻找那纯阳仙藤的主干，岂不是耽误了仙子的大事？”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既把自己的重要性拔高到了不可或缺的地位，又把责任推给了葫芦和那个虚无缥缈的“宝灵”。
你想拿葫芦？可以。但没了我，它就是个死物，你啥也干不成。
玄阴姥姥的脸又黑了下去，这小子，滑头的跟泥鳅一样！
“你！”她刚要发作。
“无妨。”
一直沉默的瑶曦仙子终于开口了。她缓缓转过身，面纱下的目光落在李狗蛋身上，清冷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纯阳道果已然生出灵性，强取豪夺，只会适得其反。”她顿了顿，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
李狗蛋心头一跳，来了，正戏来了。
“仙子请讲！小的洗耳恭听！”他立刻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需要你的葫芦，找到并取出玄冰谷下的纯阳仙藤主干。”瑶曦仙子言简意赅，“事成之后，仙藤主干归我。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
“第一，我会提供天材地宝，助你家主人的魂火稳固壮大，甚至将来重塑肉身，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二，在寻宝期间，我会保证你们二人的安全。血河老魔那边，你不用担心。”
“第三，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尤其是第一条，直接戳中了李狗蛋和林逸的要害。他们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救师祖。
林逸眼中已经露出了意动之色，轻轻拉了拉李狗蛋的衣角，示意他见好就收，赶紧答应。
李狗蛋却像是没感觉到，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葫芦，一副正在艰难思索的模样。
他在赌。
赌这个纯阳仙藤对瑶曦仙子的重要性，远超他表现出来的。一个能让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犯险，不惜与血河老魔这种凶人交恶的东西，其价值绝对超乎想象。
瑶曦仙子给的条件很好，但李狗蛋觉得，还能更好。
上了贼船，不，是仙船，就得把船票钱给赚够了！
甲板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玄阴姥姥看着李狗蛋那副贪心不足的模样，眼神越来越冷，周身都开始散发出一股危险的寒气。
林逸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这老太婆一巴掌把李狗蛋拍成肉泥。
就在气氛快要降到冰点的时候，李狗蛋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憨厚又带点狡黠的笑容。
“仙子，您这条件太优厚了，小的……小的有点不敢接。”
玄阴姥姥冷哼一声：“不敢接？我看你是嫌少吧！”
“不不不，姥姥误会了。”李狗蛋连忙摆手，一脸诚恳地看向瑶曦仙子，“仙子，您看，这葫芦是我家主人的命根子，这寻宝的过程，肯定凶险万分。万一……我是说万一，寻宝过程中，需要消耗我家主人的魂火本源来催动葫芦，那可怎么办？到时候仙藤是找到了，我家主人却魂飞魄散了，那小的就算是拿到再多好处，也没脸去见他老人家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所以，小的有个不情之请。仙藤主干那么大一根，仙子您取走九成九，能不能……能不能给小的留一小截？就拇指那么长一截就行！有这一小截仙藤本源护着，我家主人的魂火才能万无一失。这样小的也能安心为仙子效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话说得极其光棍，把自己的贪心，包装成了对主人的忠心。
林逸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暗暗给李狗蛋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家伙的脸皮，怕是连法宝都戳不穿。
“放肆！”玄阴姥姥勃然大怒，“纯阳仙藤何等神物，一寸一分都珍贵无比，岂是你说要就要的！”
瑶曦仙子却抬手制止了她。
她看着李狗蛋，看了很久。那清冷的目光，仿佛要将李狗蛋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狗蛋心里有点发虚，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我都是为了主人”的忠仆模样，眼神清澈，毫不躲闪。
许久，瑶曦仙子才轻轻颔首。
“可以。”
她吐出两个字。
李狗蛋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激动地连连作揖：“多谢仙子！多谢仙子体谅！仙子仁心，小的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下跪，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繁文缛节，不必了。”瑶曦仙子淡淡道，“既然交易达成，从现在起，你们便是我瑶池仙宫的记名弟子。到了天衍城，一切听我安排。”
瑶池仙宫！
林逸心头剧震，这可是东荒最顶级的仙门之一，与纯阳宫齐名，甚至犹有过之。这位瑶曦仙子，竟然是瑶池仙宫的人！
李狗蛋也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这何止是上了仙船，这是直接抱上金大腿了啊！有了这层身份，以后行走江湖，腰杆子都能挺直不少。
“是！弟子李狗蛋（林逸），拜见师叔！”两人异口同声，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行了个大礼。
瑶曦仙子不置可否，转过身去，重新望向飞舟前方。
玄阴姥姥冷冷地扫了李狗蛋一眼，虽然还是不待见他，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风声呼啸，飞舟破云前行。
在遥远的天际线上，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城轮廓，若隐若现。那座城市庞大无比，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无数的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仙鹤灵鸟在期间飞舞，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进进出出，宛如神话中的天庭。
“那就是天衍城。”瑶曦仙子